，有怕，有怀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地牢里静得能听见油灯芯子噼啪的响声，我们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盯着他。

    

    过了很久，杨广生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右臂，声音颤抖的说：

    

    “那天，我正在后院练功……”

    

    他顿了顿，喉咙里滚出一声哽咽。

    

    “我听见前边有动静，就过去看。”

    

    “等我跑到家门口，就看见……就看见……”

    

    “看见什么？”我轻声问。

    

    他的身子开始发抖，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眼眶里全是泪，“我看见你！”

    

    “我看见你一脚踹开我家的门，我爹冲上去拦你，你一掌打在他胸口，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脑袋都碎了！”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可那颤抖里全是恨。

    

    “我娘抱着我儿子躲在墙角，你走过去，一刀一个，我娘连叫都没叫出来，我儿子才三岁，才三岁啊！”

    

    他吼出最后一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那条断臂的绷带内，血又渗了出来。

    

    我没有说话，没有打断他。

    

    杨广生大口喘着气，喘了很久，才继续说下去：

    

    “我上前跟你拼命，却被你一脚踢在胸口，倒在地上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我老婆……”

    

    “她挡在我前面，求你饶命，你看着她，笑了，那笑容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简直奸诈至极，无耻至极！”

    

    他忽然抬起头，死死盯着我，一字一句：

    

    “你把她按在桌子上，当着我爹我娘我儿子的尸体，当着我的面，扒了她的裤子，你……你……你不是人啊！”

    

    说到这的时候，他说不下去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烂的虫子，发出痛苦的哀嚎。

    

    那哀嚎声在地牢里回荡，一声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阿旺略微低下了头，马龙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

    

    我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看着他蜷缩在地上哀嚎，缠满绷带的断臂渗出血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在那里。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过了很久，杨广生才停下来，他靠在墙上，浑身是汗，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血，眼睛已经哭肿了，可那双眼睛里还有光。

    

    只不过那是恨意的光芒。

    

    他抬起头，看着我，“之后你提着裤子，从我身边走过去，我躺在地上，动不了，你踢了我一脚。”

    

    “你说：今天留你一条命，以后长点记性，身为杜刚的弟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惹了我李重九，这就是下场！”

    

    “要是不服气，就来天下第一风水大会找我！”

    

    他说完这句话，死死盯着我，“天下第一风水大会我去了，他们连门都不让我进！我就托关系打听，打听了很多人，最后发现，我绕了一百圈去找你，你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原来你杀了我全家之后，从来都没离开苗疆！”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我没有问他，那个人跟我长得究竟有那么像吗？因为他盯着我的眼睛，那双时刻散发着仇恨怒火的眼眸，早已阐述出了这个事实。

    

    杀他全家的那个李重九，就是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我还是轻声说了一句，“你觉得，我跟那个李重九，难道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吗？”

    

    这句话让他问愣住了。

    

    许久之后，他的恨意才算略微有些减轻，带着些许的回忆说道：“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但我说不出哪里不同。”

    

    就在此时，地牢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众人回头看去，苗公背着双手缓缓走了进来。

    

    “听说有人刺杀小重九，我来看看。”

    

    阿旺看到苗公，赶忙上前，“苗公，您来的正好，现在他……”

    

    刚解释了一半，苗公就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