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泥婆慢悠悠地抬起眼皮，那双阴恻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怎么，怕了？”

    

    “你们想要蛊王级的闻风蛊，你以为那东西是好炼的？”

    

    我侧头看向阿旺，轻声问：“血玉蜈蚣很难找到吗？”

    

    阿旺道：“血玉蜈蚣生长的地方，是翁谷族的地盘，那帮人跟苗疆三十六洞有不共戴天之仇，别说苗人了，就是外人进去，也是有去无回！”

    

    麻泥婆盯着我，“小重九，你怎么说？”

    

    我愣了一下，麻泥婆这是在问我的意思呢，想得到蛊王级的闻风蛊，那你就得去翁谷族，给我找来血玉蜈蚣。

    

    “翁谷族，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是……”

    

    阿旺见我一脸茫然，叹了口气，重新坐下。

    

    “重九兄弟，你不知道，这翁谷族……唉。”他叹了口气，脸颊格外凝重。

    

    “那都是一百年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上一任大祭司还在世，苗疆三十六洞也不是铁板一块，各洞之间常有摩擦，其中最让上一任大祭司头疼的，就是翁谷族。”

    

    “翁谷族也是苗人，但他们住在更深的山里，从不与外族通婚，也不跟外界来往，就是……你听说过生苗熟苗吗？”

    

    我微微点头，这个我之前听阿妹说过，生苗就是不与外人沟通，不与外人结婚，也不懂汉语什么的，熟苗的话就属于已经融入汉文化的那种，衣食住行与汉人没啥区别。

    

    “他们就是生苗，信奉一种古老的巫术，崇拜血玉，认为血玉是大地之母的眼泪，能通神灵。”

    

    “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可偏偏翁谷族居住的那片山里，有一种特殊的矿石，血玉矿。”

    

    说到这的时候，阿旺的声音低沉下来。

    

    “血玉这东西，对于外人来说，可能没啥大用处，但对于养蛊的人来说，是无价之宝。”

    

    “用血玉养出来的蛊，比普通蛊厉害十倍不止，可血玉矿只在翁谷族的地盘里有，他们视若珍宝，外人想采，就得拿命换。”

    

    “上一任大祭司为了得到血玉，跟翁谷族打了三年，最后虽然赢了，把翁谷族赶进了更深的地下，可自己也元气大伤，没多久就死了。”

    

    “这就是……为什么这一任苗公，年纪轻轻就上任的原因了。”

    

    我忽然想起，苗公讲述跟我爷爷在祖灵寨门前打架的回忆时，有说过，他二十多岁就当上苗疆大祭司了，我当时没注意过这个细节。

    

    “从那以后，翁谷族就恨透了苗疆三十六洞，他们退到地下生活，封死了所有入口，再也不跟外界来往，凡是误入他们领地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

    

    “传说他们在地底建了一座城，叫血玉城，整座城都是用血玉砌成的，翁谷族人的首领就住在哪里。”

    

    麻泥婆阴恻恻地笑了，“阿旺，你倒是对翁谷族挺了解。”

    

    阿旺瞪了她一眼，我觉得这一眼里边，有故事。

    

    而麻泥婆又继续说道：“那你敢跟小重九进去吗？”

    

    这话说的阿旺噎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在我的继续追问下才知道，上一任苗公剿杀翁谷族人的时候，阿旺和老烟的师爷，也有参与。

    

    所以阿旺不再言语。

    

    我开口问道：“麻泥婆，这血玉蜈蚣，非得去翁谷族的地盘才能找到？”

    

    麻泥婆点点头，“血玉蜈蚣，靠吃血玉活着，血玉矿在哪里，它们就在哪里，翁谷族的地底，是方圆千里唯一有血玉矿的地方。”

    

    “而且，”她顿了顿，“只有翁谷族的人知道怎么找到血玉蜈蚣，他们世代生活在血玉矿附近，对血玉蜈蚣的习性了如指掌，外人就算进去了，也找不到。”

    

    阿旺急了，“这不等于白说？翁谷族恨苗人入骨，怎么可能帮我们？”

    

    麻泥婆阴阴地笑道：“他们恨的是苗人，不是汉人。”

    

    说到这，麻泥婆看向了我，那双阴恻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小重九，你是汉人。”

    

    我愣住了。

    

    阿旺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