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闹，老人在屋檐下晒太阳，一夜之间，大火烧红了半边天，石头都烧红了，活着的人退到地下，再也没有回来。

    

    身旁的苗公，看到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叹气，虽然声音很轻，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耳中。

    

    寨子很长，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我们沿着青石路往上走，穿过一片又一片空荡荡的吊脚楼，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人声。

    

    不是一两个人的说话声，是很多人，密密麻麻，嗡嗡嗡的，像是蜂巢被捅开了，那声音从寨子更深处传来，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们朝前看去，但见山寨中的主楼附近，灯火如龙，无数支火把矗立在黑暗中，橘红色的火光连成一片，把半个寨子照得亮如白昼。

    

    来到主寨之时，守卫对我们摆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便退下了。

    

    眼前吊脚楼里穿梭着忙碌着的人影，他们穿着翁谷族的传统服饰，黑衣黑裤，头上缠着黑色的布巾，腰间挂着银饰和骨器。

    

    男人持矛，女人握弓，老人举着火把，孩子躲在大人身后，他们的脸上涂着血红色的纹路，在火光下像是活的一样。

    

    苗公说这是战斗姿态，他们可能以为我们又要跟翁谷族大战一场了，但可能没想到，我们总共来了九个人。

    

    就在整个寨子里的翁谷族人，虎视眈眈盯着我们的时候，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楼梯上传来，众人闻声看去，正是那个金钟护体的魁梧男人。

    

    他赤裸着上半身，露出壮硕的肌肉，从楼梯上往下走的时候，盯着我的双眼，指着我的脸颊，“你李重九，有种！”

    

    “我没想到你真敢来。”

    

    “还带着这些臭鱼烂虾一块来送死，怎么？一个个都抹不开面子，非得死了才痛快？”

    

    我不屑道：“打嘴炮能赢的话，还要拳头干什么？我看你本事也不算很弱，怎么就这么喜欢占口头便宜？”

    

    魁梧男人被我噎了一下，因为在祖灵寨，我打的他光着脚离开的时候，我可没让手下使劲羞辱他，我觉得占口头便宜毫无意义，要么我把他的头拧掉，要么我就不搭理他。

    

    “行，确实有种，跟我来吧。”魁梧男人带着我们继续朝上走。

    

    上了木梯，来到了翁谷族里最大的广场，一百多年前，翁谷族的历代族长都在这里举行祭祀仪式，算是翁谷族里的圣地了。

    

    广场很大，地上铺着整块的血红色石板，光滑如镜，广场周围，站满了翁谷族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无一例外，全都是目露凶光的盯着我们九人。

    

    那无数双眼睛，恨不得要吃掉我们，不过我没在意这些，而是朝着广场正中看去。

    

    正中间，只摆放了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人。

    

    那人穿着一身赤红色的宽大袍子，宽大到袍尾拖在地上，袍面上绣着金色的云纹，在火光下闪闪发亮，像是活物在游动。

    

    他脸上戴着一顶凶兽面具，那面具宛若麒麟脸，生着獠牙，双目圆睁，额凸双角，狰狞可怖，面具的眼睛位置是两个黑洞，看不见里面的面容，只有两点幽光在黑暗中闪烁，极其有神！

    

    于千万人里，端坐正中，能有这等地位和气势的，想必就是叶无极了。

    

    他端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着扶手，另一只手垂在膝上，姿态慵懒，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是一头沉睡的猛虎，不动则已，一动便是腥风血雨。

    

    在他身后，站着十几个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穿着带有鳞甲的袍服，气息沉凝，目光锐利，个个都是高手。

    

    封岳麟站在最前面，负手而立，嘴角挂着那丝熟悉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他看见我，挑了挑眉，“乖孙子，来了？”

    

    郭小北站在封岳麟身后，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死死盯着我，我看到了他在咬牙，我看出了他想杀我的恨意，但我压根没多看他任何一眼。

    

    在叶无极两侧，各空出一个位置，左边站着一个精瘦的老头，穿着破旧的麻衣，手里拄着一根竹杖，像是山里的老农。

    

    右边那个位置原本是空着的，此刻金钟护体的魁梧男子走了过去，填补了这个位置。

    

    我恍然大悟。

    

    正中间那个绝对是叶无极，他是全场唯一坐着的，唯一戴面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