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出一条蜈蚣，那蜈蚣足有筷子长，通体血红，在她指间扭动，百足乱蹬。

    

    这一幕看的我头皮发麻，虽然我不害怕蜈蚣，但要让我这么亲密的拿着，我没那个爱好。

    

    麻泥婆却不一样，她如获至宝般，翻来覆去的看，凑近了看，摸摸蜈蚣的脊背，又摸摸蜈蚣的肚皮，再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出现在她这张干枯的脸上，竟有几分孩子气。

    

    “比我想象中的还好。”

    

    “小重九呀，怪不得苗公赏识你，看来当初我们都错怪苗公了。”

    

    我不知所以，并未接腔。

    

    麻泥婆道：“当初，苗公力排众议要把全套苗王骨给你，其实三十六洞里有很多人都是口服心不服，我苗疆圣物怎能给一个外人呢？”

    

    “其中不服者，就有我一个。”

    

    “现在我才知道，苗公的眼界有多么超前，是我们这些人资质愚钝了。”

    

    她把蜈蚣放回竹篓，盖上盖子，抱在怀里，像抱一个刚出生的娃娃，尔后抬头看着我，那双阴恻恻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温度。

    

    “跟我来吧。”

    

    她站起来，佝偻着腰，抱着竹篓往寨子深处走，四周还是那股蛇腥味，混着草药和腐烂的气息。

    

    “小重九，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我蛇蛊洞，想要什么蛊虫，我这里都有！”

    

    “多谢婆婆。”

    

    两旁的木楼黑漆漆的，偶尔有绿幽幽的光从窗缝里漏出来，像是蛊虫的眼睛，麻泥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走到最深处那座黑色木楼前，她停下来，把竹篓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钥匙很多，几十把，大小不一，在月光下叮叮当当地响。

    

    她找了很久才找到开门的钥匙，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很多年没通过风。

    

    在黑暗中，她熟练的摸到一盏油灯，用火柴点燃后，冒出昏黄的火苗，照出了满屋子的坛坛罐罐。

    

    麻泥婆走到最里面的架子前，踮起脚，从最高处够下一个黑陶罐，罐子不大，巴掌大小，封着黄纸，纸上画着一些苗疆咒文，我看不太懂。

    

    她捧着罐子走回来，放在桌上，“这就是闻风蛊了。”

    

    “三十六种毒虫，斗了四十九天，死的只剩下这一个，再喂四十九天，才能成蛊，你要找的那个人，只要还在阳间，就逃不过它的鼻子。”

    

    说着，她揭掉黄纸，打开盖子，示意我们往里边看，罐子里趴着一只蝉，通体漆黑，翅膀是透明的，薄得像冰晶，它趴在罐底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它在睡觉。”麻泥婆小声说。

    

    “等你要用的时候，滴一滴血在它身上，它就会醒，闻到你要找的人的气息，它就飞，飞多远都跟着，等它找到那人的时候，就会发出蝉鸣，记住，它只能用一次，蝉鸣响起就是它的死期。”

    

    麻泥婆把盖子合上，重新封好黄纸，把罐子推到我面前。

    

    “谢谢婆婆。”我轻声说道。

    

    麻泥婆摆了摆手，“谈什么谢，这是以物易物，是一场交易。”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不过以后小重九想要什么蛊，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我拱手道：“婆婆，我记住了，您以后有什么需求，也可以随时找我，我李重九定会全力以赴！”

    

    这一次，麻泥婆亲自送我们离开，一直送到寨门之外，临走时拍着我的手，“真是个好苗子，以后闲了，可以回来看看婆婆。”

    

    “会的，婆婆，您早点休息吧。”

    

    出了蛇蛊洞，我将闻风蛊递给了杨广丰，“现在赶往杨家坳，去你家里，寻找郭小北残存的气息，然后我们就跟随闻风蛊一路追杀。”

    

    “重九大哥！”

    

    “杀了郭小北之后，我跟你一起去东海吧！”

    

    我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很认真，又想起他全家都惨遭毒手，现在孤身一人，无处可去的处境，像极了年幼时的我，那时我至少还有一个假爷爷可以依靠。

    

    而他，就剩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