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晃，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树叶，在海面上颠簸、翻滚、挣扎。

    

    礁石道：“都抓紧一点，不要受伤了！”

    

    船外，闪电一道接一道，雷声一声接一声，天空像是被撕开无数道口子，又合上，又撕开，乌云压得很低，低得像是要贴到海面上，把天地之间的空隙挤得只剩一条缝。

    

    在这条缝里，充满了翻滚的海水，咆哮的巨浪，以及夹杂着我们这条在风浪中垂死挣扎的铁船。

    

    所有人脸色惨白，面面相觑，在陆地上，我们何时见过这等毁天灭地的威力？

    

    当年猫仙村一战，我拼尽全力使出太上斩妖箓，手搓正法雷，灭了那些风水宗师，可谓刷爆了整个风水界。

    

    然而此刻，我看着天地之间，电闪雷鸣，风狂雨暴的画面，再想想我当年几乎拿半条命才换来的一次太上斩妖箓，就这一秒，一股渺茫感袭遍全身。

    

    人类在面对大自然时，还是太脆弱了，哪怕是我这等誉满天下的风水师，哪怕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使用出来的太上斩妖箓，在这天地之间的无尽闪电风暴里，都显得如同蝼蚁般渺小。

    

    怪不得几千年来，几乎所有风水师都要挤破头去参悟尸解升仙之术，因为我们这一生太短暂了，所谓五十而知天命，去掉十年少小，这四十年再分日夜，那就是二十年，遇上个刮风下雨，三灾六病，人这一生精力最充沛的，也不过就那几年而已。

    

    人这一生，太短了，短到来不及看清一座山，短到来不及读懂一条河，短到还没来得及好好活着，就要死了，故而所有的风水师在见到这种超自然力量之后，谁不想参悟尸解升仙之法，得道长生？去好好看一看大地山川，五洲四海，去好好感悟生而为人的一切奥妙？

    

    看着这毁天灭地的画面，我忽然想起风水界里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尤其是郭小北买通风水师，要竞选话事人那件事，什么狗屁话事人掌舵人，那一点点可怜的荣耀，于此间天地之象做比，何足挂齿？

    

    也难怪所有走到顶层的殿堂级风水师，都懒得跟人弯弯绕，因为他们见过真正的天地，所以他们不会与这些蜉蝣较长短。

    

    想到这里，我反而不紧张了，就这一刻，我松开了手，任由身子跟随着大船摇晃，去感悟这天地之间的自然力量。

    

    直至后半夜，风暴停了。

    

    乌云裂开一道缝，月光从缝里漏下来，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船还晃着，像喝醉了酒的人慢慢醒过来。

    

    紧绷了几个时辰的众人，此刻才稍微缓了一口气，一个个垮塌了下来。

    

    海伯道：“这就是海龙渊啊，我们还没进入腹地，只是在海龙渊的边缘位置，好在这船足够大，足够结实，如若不然，我们已经葬身海底了。”

    

    我侧头问道：“海伯，当年您跟我爷爷一起来的时候，也是这般情景吗？”

    

    海伯摇了摇头，“不是，坐小船来的，是否遇上风暴，完全凭天意，所以当地人出海都会拜妈祖，因为你不知道出海之后会遭遇什么样的极端天气。”

    

    “但是开大船进来的，但凡是有记载的，几乎都会遇上风暴，越大的船，风暴就越大，所以二战时期有很多舰船商船，都沉没在了这一片区域。”

    

    “收起船锚，继续走吧，马上就到海底龙脉的位置了。”海伯对礁石打了个招呼。

    

    礁石来到驾驶台，按了几个按钮，发动机轰鸣起来，螺旋桨开始旋转，船身微微一颤，往前拱了一下，又停住了。

    

    众人都是一顿，看向了礁石，礁石也皱了皱眉，把油门推大了一点，发动机声音更响了，螺旋桨搅起大片水花，可船还是不动，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拽住了。

    

    蓦地，礁石的脸色变了。

    

    他把油门推到最大，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咆哮，整条船都在抖，甲板上的铁链哗啦啦地响，可船依然纹丝不动。

    

    “底下有东西。”礁石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悄然的紧张。

    

    尔后他迅速操作屏幕上的各种仪器，片刻后，屏幕上好似出现了雷达图，一圈一圈的扫描，扫描过后，屏幕中间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光点。

    

    我凑上前去问道：“这是鱼？”

    

    礁石微微摇头，“鱼没有这么大。”

    

    他继续调整着探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