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中映出一道跳硕的白光，将这缝隙越撑越大，尔后竟是如同睡醒的人，从睡梦中睁开眼睛似的，伴随着那条缝隙越来越大，宛若一只竖着的神眼，即将睁开。

    

    归墟珠不再旋转了，此刻变的一半黑，一半白，白色区域中的那道裂隙如同眼皮，缓缓张开，直至完全露出里边的一颗巨型眼球！

    

    看着不再旋转的归墟珠，这颗悬在山巅之上的巨大眼球，我仿若从它的视角里看到了天下苍生。

    

    此刻的归墟珠，一半漆黑如墨，一半亮白如昼，像阴阳太极，又像天地初开时混沌被劈开的那一瞬，黑白分离，泾渭分明。

    

    “天不负我李重九啊……”

    

    蝴蝶没有眼泪，但我感受到了自己的悲鸣。

    

    当我这只蝴蝶的双眸，与归墟珠里那颗巨大的眼球对视时，它轻轻的动了。

    

    宛若一滴从叶尖滑落的露水，漂到我的尸体面前，尔后融为万千道光彩，像是宇宙射线那般，穿过我的身躯。

    

    我的尸体内部开始发光，每一根骨头都在亮，像有一条银河在体内奔涌，腐烂的肌肉开始重生，脱落的皮肤重新愈合，甚至于我的尸体中竟传来了一股吸力。

    

    它好像变成了一个新的归墟珠，一个人形黑洞，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也开始被折弯，我的蝴蝶翅膀被吸住了，不受控制的被拽向尸体之内。

    

    这股吸力，让我感觉到恐惧，可我并未挣扎，任由那股吸力把我拽过去，当我这只蝴蝶离那一具腐烂的尸体越来越近时，被扭曲的就越来越厉害。

    

    这又是一趟有去无回的征程，像飞蛾扑火，又似落叶归根，我完成了那个唐朝方士，终其一生要超越的哲学命题。

    

    我将从死亡，走向新生。

    

    当蝴蝶形态的我彻底被吸进尸体之后，我的眼睛猛然睁开，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后的惊醒，当我低头看向自己仍旧腐烂，但在缓缓愈合的双手时，我在这座黑山之巅，咧开了嘴角。

    

    “成了！”

    

    “我拿到归墟珠了！”

    

    只是下一秒，浑身上下，剧烈的疼痛，差点将我的闭气诀功法给破掉，海水灌进了我的嘴里，咸腥冰凉，原来归墟珠并不能修复我的身体。

    

    在归墟珠与我接触的一瞬间，它压制一切，毁灭一切的力量消失了，所以我体内残存的阿娅苟的力量开始修复我的身体，但速度显然没快到眨眼间就能愈合。

    

    我之所以猛然睁眼，就是因为太疼！就像是做梦被疼醒似的，此刻我的尸体仍旧处于严重腐烂的状态，但对比之前明显好很多了，只要不出现其他意外，我的身体肯定能快速恢复。

    

    当即我咬着牙，朝着黑山之下游去，穿过那条窄缝后，外边的景象让我愣住了。

    

    有那么一瞬，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路了。

    

    因为我看到了一条鱼，巴掌长，银白色，一闪一闪从我身边游过，在路过我脸颊前的时候，还甩了一下尾巴，溅起一串细小的水泡。

    

    我愣在那里，看着那条鱼消失在远处的光影中。

    

    海龙渊里有鱼了？这片死寂了几千年的海底，第一次有了活物。

    

    随着我往前游动，更多的鱼出现了，一群一群的，涌入了归墟海洞之中，定睛细看，这些鱼群五颜六色，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像一条流动的彩虹，像一幅被风吹散的水彩画。

    

    它们不害怕我，从我身边游过，有的甚至好奇地停下来，用嘴啄我的手指，当我尝试伸手去摸它们的时候，它们又会警觉的跑开。

    

    之前被我用太一神剑炸过的洞壁上，竟也全部长出了海藻，细细的，软软的，在海水中轻轻摇曳，从洞底一直蔓延到洞顶，像给这片死寂的海底铺上了一层绿色的地毯。

    

    还有之前被倒灌的海水带进来的珊瑚，也全都冒了出来，白的，粉的，紫的，一丛一丛，像盛开的花园，有小虾在珊瑚丛中跳来跳去，有小鱼在岩石缝里探头探脑。

    

    这景象让我发自内心的高兴，只是我想不明白，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这归墟海洞的景象就跟我之前看到的不一样了？

    

    怎么说呢，就有种一瞬之间，天翻地覆的感觉。

    

    不过这海底美景，还是让我发自内心的开心，当即便快速游出海洞，朝着海面上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