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下半辈子，我给你养老。”

    

    海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笑得很坦然。

    

    “不走了。”

    

    “海伯，你跟……”

    

    话刚起个头，海伯孤单的右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喊道：“重九。”

    

    他打断我，认真地看着我，“我这条命，能在归墟里捡回来已经是赚了。”

    

    “这三年，我住在那个石头房子里，天天喝稠粥，吹海风，你以为我苦，其实我觉得挺好。”

    

    “自在，没人管，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

    

    我也打断道：“可是……”

    

    海伯的手指轻轻掐了一下我的肩膀，又一次打断了我。

    

    “没什么可是的。”

    

    说完，他抽回了手，重新拄着竹杖，临转身之前顿了顿，“我这辈子，该看的看了，该吃的也吃了，该经历的经历了，不亏。”

    

    “在我的青年时期，我遇见了你爷爷，我与他一同出海，前往海龙渊，我与他一起帮助村长家的女儿，消除了脸上的胎记，我感到很开心。”

    

    “在我的暮年时期，我又遇见了你，见识到了一个凡人能骑着蜃龙，跨越风暴海浪归来，能见识到一个凡人，真能从归墟海眼中带出归墟珠，这件事很传奇，谁懂我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喜悦？”

    

    “只有我懂。”

    

    “我要把这份喜悦藏起来，在日后的岁月里悄悄品尝，谁都不能打扰我……”

    

    他说着，往外走着，当我想伸手阻拦他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老爷庙的外边。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海伯说得对，他有他的活法，我有我的路要走，他不是在受苦，他是在用他认为最舒服的方式活着，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心疼，就把他拽进我的生活轨迹里，那不是为他好，那是在满足我自己的心安。

    

    海伯这个人，一辈子要强，一辈子没低过头，断了一条胳膊，他没有怨天尤人，反而觉得能进一趟归墟是荣耀，住在那间漏风漏雨的石头房子里，他没有觉得自己可怜，反而觉得自在。

    

    这让我肃然起敬。

    

    我站在庙里，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竹杖点在碎石路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渐渐的消失在月光下的山路上。

    

    良久后，我轻声叹道：“唉。”

    

    礁石站在我身旁，轻声说道：“李先生，您还要去找其他人吗？”

    

    “私底下我跟您说一句实话，其实所有人的位置，我都知道。”

    

    我愣了一下，侧头看向了礁石。

    

    礁石解释道：“因为我担心他们的安危，所以我命令风暴小队的成员，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向我汇报，所以马龙成，杨广丰，宫野，以及上官月，所有人的信息，我都知道。”

    

    “但这些信息除了我之外，不准他们向任何人报告，生怕走漏了风声。”

    

    “你为什么这么做？”我感动的同时，又有些不解。

    

    礁石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经意的柔和，“我是个孤儿，从小被人训练，在我的眼里，在我被灌输的价值观里，我就是杀人机器，没有感情，也不需要有感情。”

    

    “但是跟李先生相处的那段时间，我感受到了真诚，其实你可能不知道，当年我们乘坐波塞冬号出海的时候，我预设的是所有风暴小队成员，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付出生命，也要帮你拿到归墟珠。”

    

    “可不管是发动机被缠绕，还是跳入归墟海洞，您都亲力亲为，不让我们这些人以身犯险，还与我们平分了那一箱西班牙金币，那一刻我觉得你，与众不同。”

    

    “所以在任务之外，我也想回报您，算是朋友之间的友谊延续吧。”

    

    人这一生就是这样，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可能在许多年前一个不经意间的举动，就改变了日后的时间线。

    

    当年，我逼着厉云鼎给海伯下跪磕头，让海伯这三年拼了命给我找剑诀，才有了今日的三才归一镇魔剑典。

    

    当年，我爱惜风暴小队成员的性命，只让他们执行安全的任务，才有了今日礁石一直在暗中寻找我那些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