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瞟了一下，看了看架在脖子前面的刀刃，又抬起来看着我的脸，瞳孔没有任何变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脖子上架的不是一把沾着血的刀，而是一根晾衣杆。

    

    然后她伸出右手，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从旗袍的开叉处抬起来，五根手指像五根精心雕琢的玉器，在月夜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她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轻轻地点在了行刑刀的刀面上。

    

    “叮……”

    

    她眯了眯眼，“刀不错。”

    

    月夜之下，刀鸣之声，与这少女的微笑揉在一起，宛若天籁。

    

    她把我的刀往外推了一点点，就一点点，不多不少，尔后竟是主动朝着我走来。

    

    “哒。”

    

    “哒。”

    

    轻柔的步伐，往前迈了两下，将我俩的距离拉进到不足五十公分，原本架在她脖子上的长刀，已经伸到了她的肩后，此刻我握刀的手，架在了她的脖颈边上。

    

    我的手指触碰到了她的脖子，柔软且白，像棉花，像雪，尤其我闻到了她身上的体香，令人有些心猿意马。

    

    似乎是看到我有些胆怯的往后列了一点点身子，她更是大着胆子，身体微微前倾，踮着脚尖往我身上凑，鼻尖几乎要贴上我的下巴了。

    

    就在我退无可退之际，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脯剧烈的起伏了一下，像是一个很久没有呼吸的人在贪婪地摄取着什么。

    

    “真是充满雄性的气味呀……”

    

    “跟当年一样帅，还比当年更成熟，我好喜欢。”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青楼里，被大爷们围堵在墙角的小丫头，这帮油腻老男人把鼻子凑到我身上，用力的嗅着我的裤裆，虽然没有实质性触碰我，可我仍然感受到了剧烈的侮辱。

    

    尤其是她的嘴唇离我的咽喉太近了，近到我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扑打在我的汗毛上，那感觉像有人用舌尖，点着温水在我皮肤上慢慢地作画。

    

    无形之间，我们完成了第一轮的决斗。

    

    我没有退缩半步，但我仍旧与她刻意保持距离，以至于我的上半截身子往后趔趄着，有些古怪。

    

    她“嗤”的一声笑了，落下踮起的脚尖，柔声道：“怕我吃了你呀？”

    

    我冷声道：“你是谁？刚才那个人是谁？”

    

    “讲不清楚，人头落地。”

    

    “别紧张嘛。”

    

    “我就是想好好看看你，当年我在人群之外，看不清楚，现在我想好好看看。”

    

    她背着双手，仰着头，像个小迷妹一样，眼里闪烁着光。

    

    这种来路不明的人，我是不会给她任何机会的，就在我准备抽刀的时候，她忽地后撤了半步，终于拉开了距离。

    

    但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还是黏在我身上，像两条看不见的丝线，从她的眼眶里伸出来缠着我的脖子。

    

    “大概……四五年前，在猫仙村，我听人说有一场风水界的大斗法，我就凑上去看热闹了。”

    

    “那时候我在猫仙村外的山坡上，看到了你浑身散发着金光，飘在天上，好厉害。”

    

    “我一直都想跟你认识一下，可惜呀，我人微言轻，在这风水界连一叶浮萍都算不上，又怎能跟那样耀眼的你，搭上话呢？”

    

    “三年前，风水界里传说你死了，厉云鼎说亲手杀了你，叶无极说你的时代过去了，我坦白告诉你，那是我唯一觉得可惜的一次，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陌生男人产生过这样的情愫。”

    

    我拧了拧眉头，问道：“你是谁？”

    

    她仍旧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微微转了半个身子，双手依旧背在身后，头发在旋转的过程中飘然而起，像个还没毕业的青涩女学生。

    

    “大弟看见了你的天眼，他跟我说，他看见李重九了。”

    

    “我不信，因为风水界里都说，李重九死在了海龙渊里，被厉云鼎杀了，可是大弟信誓旦旦的说，他在天空上看见了李重九的脸。”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浑身一颤，顷刻间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个头发散乱，眼睛发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