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无数倍，我感应到了山下猫仙村里所有的风水师，都像是末世来临的老鼠虫子一样，躲在了犄角旮旯里。

    

    周边很多村民从睡梦中被惊醒，以为是地震了，慌不择路的往房子外边跑。

    

    至于龙鸣山之上，那些围观的人，此刻也已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掀翻在地，一个个躲在了藏经楼的后边，只露一个脑袋。

    

    “滋——”

    

    两道剑气撞击后，除开第一下的强力爆炸，竟是如同斗牛般，顶在了一起，时而金光往前三尺，时而黑光夺回一丈，角力间，此消彼长。

    

    这铁脸的先死之蝶，竟能顶得住我玉皇法相利用天眼放出的力量，还真不是一般的本事，换做其他人来的话，今晚注定要被他铁脸一换一了。

    

    我尝试着催动力量，将金色光柱往前推了半寸，铁脸的魂魄在天穹上晃了一下，像一盏被风吹动的灯笼，火光在里面跳了跳。

    

    他的右手还指着我的脸颊，那一直指着我的食指，指尖微微颤抖。

    

    他好像快要托不住了，这一剑太重，重到他把自己三魂七魄全部押上去都快要托不住了。

    

    坦白说，在动杀心之前，我也有那么一丝犹豫。

    

    这个铁脸坏不坏且不说，他在叶无极的阵营里，就如同我方的马龙成，马龙成被人殴打了三年，没选择叛变，始终认为他的九哥能回来。

    

    铁脸今晚燃烧自己三魂七魄，祭出先死之蝶，也要为叶无极杀我。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人坏人呢，无非就是看立场罢了。

    

    如果他的立场能改变，我愿意跟他成为好朋友，可我遗憾的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永远也不可能，除非我穿越时空，前往铁脸幼年时在街边乞讨的那一天，给他吃的，带他走，点燃他的人生希望，从那一刻起，铁脸才会忠诚的跟随我一生。

    

    现在，时也命也，一切都晚了。

    

    我咬着牙，将体内所有的力量释放了出来，身后的金色帝王在我催动下睁大了那只竖在额头的天眼，顷刻间，一道无匹的，几乎毁天灭地的力量豁然喷出，那原本与黑色剑气僵持的金色光柱，摧枯拉朽般冲烂了黑色剑气，直直的射向铁脸魂魄。

    

    “轰！”

    

    一道金光，刺破黑天。

    

    铁脸飘在天空的身体往后退了三步，魂魄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轨迹，像一颗被风吹偏的星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金色光柱将他胸膛射穿了一个大洞，虽然身体其他部位的黑雾还在迅速的往胸口补着，但补进去的黑气会迅速消散，始终无法再凝出胸膛的模样。

    

    “啊——！”

    

    他向苍天大地展开双手，怒吼了一声，那声音像一口大钟被人从里面敲碎，再也不浑厚了，甚至有些破碎。

    

    “大哥啊——！”

    

    这凄惨之声从夜空中砸下来，砸在太一殿的屋顶上，砸在演武场的碎石里，砸在藏经楼前那些人的耳朵里。

    

    我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心头震了一下，我有点感觉自己是个恶人，我这一剑，杀穿了三十年的兄弟情义，击碎了铁脸以命敬苍天的豪情。

    

    恍然间，我好像听到马龙成被人欺负时，歇斯底里的喊着：“九哥啊——九哥你在哪里……”

    

    念及此处，我悄然收起了玉皇法相，被金光笼罩的演武场，迅速陷入黑暗。

    

    天穹上，铁脸魂魄低头看了我一眼，眼中没有任何恨意，也没有其他任何表情，就像一个没有感情，没有血肉的稻草人。

    

    但是他抬起头看向远方时，全身唯一清晰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脸上的雾气也不再涌动，像没有一丝云的晴天，他的眼睛里好似点燃了两团小火苗，很亮。

    

    他幼年被干爹烧烂了脸，在街上卖力乞讨，苦觉人生无望，却又遇上叶无极时，眼睛里应该就是这道光。

    

    但那道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开始消退。

    

    他的右手从指着我的姿势缓缓放下，除食指外的四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像一朵花在暮色中散落的花瓣，又像一个人终于放下了手里握了一辈子的东西。

    

    “大哥，对不起……”

    

    他的嘴唇又动了一下，“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