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

    

    它笑的肆无忌惮，我能在它的表情中看到它对我的嘲弄，像是戏耍了一个幼稚的小孩。

    

    提头人伸出右手，张开五指，那只小妖兽从肩膀上跳到他掌心里，四条腿一收，趴下来。

    

    它的身体开始变硬、变平、变薄，从立体的雕塑变回平面的刻痕，骨节回缩，四肢融进钱体，头颅陷进铜面。

    

    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它又变回了一枚钱币，安安静静地躺在提头人的掌心里。

    

    “所以，你赢了吗？”提头人起身，面对着我说道。

    

    他左手提着自己的人头，悬在胸膛的位置，脸上的表情轻松自在。

    

    ？？？

    

    我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我想说它耍赖作弊，可话说回来，他拿出来的压根就不是一枚钱币，这就是一个小妖兽。

    

    “那么，你输了。”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倘若换成别人，肯定要跟提头人一顿理论，说什么你是故意的，你在作弊，这根本不是钱币，而是一个妖兽。

    

    这些都是表象，看不透这一点的人，是无法跟提头人这种人深入聊天的。

    

    我不会跟他争论。

    

    因为我很清楚，他只是想换一种体面点的方式拒绝我，倘若我像个小孩一样去跟他争吵那些表象，他只会更加看不上我。

    

    所以我一个字都没多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他起身从悬崖往回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还提着自己的人头，提到我的脸颊前，与我认真对视了一眼。

    

    当他走过我的身旁时，我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

    

    他走，我也走。

    

    他停，我也停。

    

    他走的快，我也走的快，他走的慢，我也走的慢。

    

    总之！

    

    我就跟在他背后，始终保持五步远，我让他跑也跑不掉，甩也甩不脱。

    

    我也在用一种体面的方式与他抗争，我嘴上不说，只用行动表明，今天我就黏上你了，我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我一定要让你帮我。

    

    “小子，我看你蛮有毅力的嘛。”提头人走在前边，慢悠悠的调侃道。

    

    我不回话，只是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那你就慢慢跟着吧。”

    

    他的长衫在黑暗中像一团白色的影子，我跟着那团影子，穿过石梁，走下石阶。

    

    老鬼市的灯火在脚下层层铺开，萤火虫的光从每一盏纸灯笼里透出来，把那些蘑菇状的、圆塔状的、倒钟状的房子照得像童话里的梦境。

    

    提头人走在前面，左手提着自己的人头，悠闲的欣赏着鬼市里的风景，脖子上的灯笼一明一暗，当他走到忘川客栈门口，停了一下，用手提着人头，深深的嗅了一下鼻子，“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呀。”

    

    我跟着他进了忘川客栈，里边没有客人，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了提头人，又看到了我，“吃东西还是住店？”

    

    “来份桂花糕。”

    

    提头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把自己的人头放到了桌子上。

    

    等到老板端来桂花糕的时候，他就坐在桌子边上吃着，我站在他后边不远处看着。

    

    我发现提头人吃东西很有意思！

    

    他会用手捏着桂花糕，送到自己人头的嘴里，那人头会慢慢的嚼，一脸享受的样子，等到嚼完的时候，就这么往下一咽，食物就凭空消失了。

    

    这一幕让我看的很惊奇，我估摸着，他的嘴巴跟正常人的嘴巴不一样，正常人的嘴就是用来咀嚼东西的，是吃东西的第一关。

    

    但提头人的嘴巴，又或者说他的口腔，其实是一整套循环系统，东西吃进去，嚼碎，吞咽，吸收，甚至是排泄，都在那颗人头里了。

    

    就是说，那颗头，才是他的主体，至于这个无头身子，可以理解为他的坐骑？

    

    似乎是见我站在提头人后边，默默不做声的样子，实在是太委屈了，老板有些看不下去了，这就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