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林仙之微微一怔，尔后笑着摇了摇手。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登仙。”

    

    “当年我在钦天监做监正的时候，宫里养了几百个方士。”

    

    “有炼外丹的，有修内丹的，有从龙虎山请来的天师，有从茅山请来的符箓宗师，还有自称在昆仑山见过西王母的游方道人。”

    

    “这些人为了一个仙字耗尽了一辈子的心血，到头来死的死，疯的疯，没有一个活过百岁。”

    

    说着，他看向了我，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我那时候就明白了，不是找不到登仙的路，是从来就没有这条路。”

    

    “那些古籍上写的尸解仙、地仙、天仙，不过是历代风水师一代一代编出来的念想，谁信了，谁就困在里面出不来。”

    

    “我就见过太多困在里面的人，几百年了还走不出来。”

    

    听到这个论点，我整个人都惊呆了，怪不得古往今来从未有人登仙，我还以为我将会是几千年历史长河里，第一个真正做到尸解登仙的人，原来这世上从来不缺天才，缺的是那条登天路。

    

    林仙之顿了顿，又说：“你师父老地仙，他虽然走出了尸解仙的路子，但活着没味觉，没触觉，在黑暗中独自熬了三百年，把自己熬成了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这个人我知道，他是为数不多真正完成了尸解的人。”

    

    “可他，也被困在了前人编织的结茧里。”

    

    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寻常的事，但我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一千多年来，无数风水师前赴后继，用尽了毕生心血去攀登那座看不见顶的山峰，而真正爬到一半的人，只有老地仙一个。

    

    但是，直觉告诉我，林仙之，肯定就是那个爬完最后一半，即将登顶的大人物。

    

    “太师爷，您也是尸解仙吗？我看您好像没有副作用。”我望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

    

    我能察觉到，他的皮肤有血色，呼吸有温度，端茶杯的手稳得纹丝不动，喝茶的时候会眯眼品味茶汤的回甘。

    

    他的一切感官都是完好的，他的身体不是尸解后的假躯壳，而是一具活生生的、正在呼吸的真肉身，我感觉到他会品茶、会饿、会困、会笑、而且他会在夕阳下眯起眼睛，这种种细节都表明，他大概率是没有副作用的。

    

    林仙之倒也不避讳，他微微点头，“对，我没有副作用。”

    

    “因为我的路，不是尸解。”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真不愧为晚清大国师，他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通天路。

    

    或许是看我脸上疑惑很深，他眯了眯眼，轻声道：“我给你讲个故事。”

    

    他端起茶杯，把杯底那点已经微凉的茶汤一饮而尽，然后搁下茶杯，重新坐好。

    

    尔后开口的第一个字，就把我带进了一个我从未听闻过的世界。

    

    “光绪二十六年，也就是公历1900年，八国联军打进北J，慈禧太后带着光绪帝仓皇西逃，临走前命我守好钦天监里珍藏的所有龙脉信息。”

    

    “那些东西，当时都是不公开的，连我都没资格查看，不过在我收录整理的时候，看到了半部《永乐大典》的残卷，那几页残卷是当年解缙主持编纂时收录的一篇失传古法，名叫《天婴九转》。”

    

    “我当时匆匆翻了几页，就被里面的内容震住了，那不是什么风水术，也不是什么炼丹法门，而是一套完整的、自成体系的还阳之术。”

    

    “还阳？”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在风水界待了这么多年，我听过尸解、听过夺舍、听过借尸还魂，但还阳这个词，几乎从未在任何典籍中出现过。

    

    从字面意思上来看，这还阳，那就是本体复活啊，死而复生的概念。

    

    “对，还阳。”

    

    “此法不是尸解，也不夺舍，不用别人的命来续自己的命。”

    

    “你知道的，尸解的本质是欺骗，欺骗天道，欺骗肉身，让自己的魂魄在旧躯壳消亡之后寻找新的容器继续苟活。”

    

    “但《天婴九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