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遥抓过，手指翻飞，迅速调出通讯记录。

    过去一周，萧烬与一个陌生号码有过数次信息往来。

    裴星遥看着信息内容，知道是他父亲裴明渊还有手下人发过来的。

    然而，真正像一把冰锥刺穿他心脏、让他瞬间如坠冰窟的，是屏幕上萧烬最后回复的那条信息。

    对方发过来的离开日期，萧烬回了一个“好”。

    原来，当他满腔热忱地盘算着，如何在自己生日这天哄萧烬开心时，对方心里谋划的，却是如何离开他？

    “为了钱？为了摆脱萧庆？萧烬啊萧烬——”裴星遥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为什么舍近求远？向我开口，就真的……这么难么？”

    他第一次真心去爱一个人，便输得如此彻底，溃不成军，连底牌都不剩。

    此刻才懂，昏迷前那句对萧烬的威胁，不，那甚至称不上威胁。

    威胁，只在对方还在乎时才有分量。

    他当时说：“敢离开，就彻底一刀两断。” 现在想来，这话落在萧烬耳中，恐怕只会是求之不得的解脱吧。

    陶甜心中一片茫然，实在想不通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明明……萧助看起来对裴总并非全然排斥啊。

    明明两个人都可以为对方豁出性命，为什么最终会是这样的结局？

    李安和赵文更是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个字。

    裴星遥的声音低沉，打破沉寂：“我昏迷之后，你们亲眼看见萧烬离开了？他是自愿走的？”

    李安被问得心头一紧，慌忙回答：“裴总，这……当时我们也受伤进了医院。不过，现场还有其他人在，肯定有人知情。您稍等，我们这就去问清楚！” 他说着就要拉赵文离开。

    赵文却轻轻挣开李安的手，示意他先走一步。

    待陶甜和李安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赵文才压低声音，转向病床上的裴星遥：

    “裴总，有件事……刚才来医院的路上，我看到了一个人，就是您之前让我们查的，萧助私下见过的那个神秘朋友，白哲。”

    “白哲？” 裴星遥锐利了些，“呵，我知道他，我父亲的人。”

    “是。” 赵文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裴总，萧助离开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会把事情办好！”

    裴星遥缓缓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盯着赵文，那审视的压力几乎让人窒息。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好，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让管家安排人把工作文件搬医院来，还有件事你先去办……”

    裴明渊仍在公司忙碌。当李达汇报说裴星遥躺在医院里，还强撑着处理工作时，他心中并无半分对儿子伤势的心疼，反倒涌起一丝对方“终于知道上进了”的欣慰。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裴明渊才准备离开。刚起身，白哲却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这副失态的模样瞬间惹得裴明渊蹙起眉头，不悦道：

    “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白哲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裴董，救救我！裴总他……他知道我对萧烬用药的事了！他把我滥用违禁药物的证据全捅上去了！我完了……我的职业生涯毁了，他绝对不会放过我的！裴董，您救救我啊！”

    “……就这点事？”裴明渊语气淡漠，带着一丝不耐，“慌什么。他现在不过是需要个出气筒。我给你一笔钱，立刻出国避避风头。等过几年风头过了再回来，谁还记得？”

    “是，是！多谢裴董！多谢裴董！”白哲如蒙大赦，连连鞠躬。

    裴明渊的许诺一向会兑现，他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半。

    “没事就赶紧走。记住，以后别随便往公司跑。”

    “是，裴董！”白哲不敢多留，弯着腰离开了办公室。

    裴明渊以为这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万万没料到，那个在他眼中一向学不会狠辣手段的儿子，这一次的反击竟如此迅疾酷烈。

    裴星遥根本没有给白哲出国的机会。

    就在当晚，白哲便被他的人秘密带走。

    三天后，当白哲被放回来时，整个人精神恍惚，形容枯槁。

    裴星遥将白哲曾给萧烬开过的那些药物，全部以数倍的剂量，原封不动地用回在了白哲身上。

    裴明渊终究还是去见了白哲一面。

    毕竟自己承诺过护他周全，如今却食言了，于情于理，总该去看看。

    然而，当见到形容憔悴的白哲时，对方脸上非但没有怨恨，反而扯出一抹近乎释然的苦笑：

    “裴董，其实细想想，我这一生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除了对萧烬。”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却平静，“一报还一报，也好。裴总他……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