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被这道声音定格在原地。

    默默收回了伸出的手，心跳如擂鼓。

    努力调整好情绪，萧烬转过身，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裴星遥好像比之前更高大，面容冷峻，有种西装暴徒那味儿。

    “我来检查并整理办公室。”萧烬尽量让声音平稳。

    “哦，”裴星遥的回应听不出情绪，“那你整理。”

    对方就站在萧烬对面，直直地盯着他。

    其他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

    萧烬看看周围，好像一切都符合要求，并没有需要他整理的地方。

    “已经整理好了，裴总，没什么事，我就先下班了。”

    说完，萧烬就离开了裴星遥的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两人擦肩而过。

    裴星遥没有开口挽留，萧烬也没有提从前。

    再正常不过的上下级关系。

    萧烬去地下车库开车回家，脑子里不由自主就浮现出裴星遥刚才的样子。

    心绪不宁，坐在车上发呆了好久，才想起来打火。

    随手拧开车载音响，电台一首歌随即流淌而出：

    ……

    假如你真的放得下，

    你怎会一言也不发，

    漂泊天涯苦苦挣扎心已麻。

    ……

    熟悉的曲调，萧烬已记不清在哪里听过，但那歌词却精准地刺中他心底最隐秘的感情。

    一股莫名的恼意涌上心头，他近乎粗暴地关掉了音响，驱车回家。

    回到自己的住所，裴星遥的影子依旧挥之不去。

    这异常的状态让萧烬不禁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犯病了？

    晚上的药的确忘记吃了，萧烬洗完澡给自己倒了杯水，把这几年一直吃的那些药片，和着水吞下去。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药物生效，萧烬情绪低沉的好像没有任何起伏，大脑迟滞停止反应。

    困意袭来，萧烬又忘掉了刚才见到裴星遥，那种酸涩饱胀的情绪，沉入了睡梦。

    自那之后，秘书长似乎将萧烬视作了自己人，但凡涉及裴星遥的大小事务，总要跑来征询他的意见。

    在萧烬的协助下，秘书处众人这几日总算得以喘息，不再像之前那样凄风苦雨，人人自危。

    萧烬本以为，平静无波的日子会持续下去。

    除了那次深夜在裴星遥办公室被抓包，他再没有踏足过对方的私人领地，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然而，平静在半个月后被打破，裴星遥亲自飞赴澳洲处理紧急事务。

    起因是裴氏澳洲分部的理事胆大妄为，竟干涉地方政务，丑闻爆发，当地团队捂不住了，火烧眉毛向总部求援。

    若处理不当，裴氏恐怕将彻底失去整个澳洲市场。

    裴星遥在异国他乡为平息风波心力交瘁，加上水土不服，饮食不合口味，竟病倒在了异国他乡。

    听说是在一场关键会议上，他刚雷厉风行地部署完解决方案，要求澳洲各部门全力配合，指令下达的瞬间，人便昏倒在会议室中。

    消息当天便传回国内总部，公司内部不少人议论纷纷：

    “早就听说裴总有严重的强迫症……”

    “可不是嘛！这次出差仓促，私人团队没跟去，结果就……”

    “几天都忍不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裴总正当盛年，身体就……唉，真不知道还能带领裴氏走多远。”

    “嘘！这话可不敢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咳，我这不是担心嘛……希望裴总早日康复吧。”

    尽管听到裴星遥病倒的消息，萧烬心急如焚，但两人相隔万里，他职责在身，无法抛下工作贸然前往。

    这份担忧甚至干扰到他的睡眠。次日清晨，他带着倦意刚踏入办公室，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声轻咳：“……是我。”

    竟是裴氏董事长，裴星遥的父亲裴明渊打来的。

    萧烬着实意外：“裴董？您找我有什么事？”

    他对裴明渊的心情极为复杂。当年对方指使白哲给他用药是真，但后来全力救治并将他送往赵嘉欣处、给了他宛若重生般的机会也是真。

    更何况，他终究是裴星遥的父亲，让萧烬都要弄不明白是该怨恨还是该感激对方了。

    “……裴星遥在澳洲身体不适，情况不太好。”裴明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生硬，“你能过去一趟吗？”

    “好，我安排一下。”萧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他的确忧心如焚。

    “那就……下午出发吧。”裴明渊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萧烬握紧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