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上了一片红雾。

    他用力眨了眨眼，那片红色仍未消退。

    萧烬索性不去管它，努力分辨方向，提着饭盒慢慢走上楼。

    走到裴星遥病房门口时，深棕色的房门在他眼中难以分辨，他竟差点一头撞上去，进门时不由得踉跄了一下。

    “小心！”

    一双手及时扶住了他。萧烬抬头，裴星遥放大的脸近在眼前，却仍笼罩在那层红雾里，看不真切。

    “没事。”

    “你怎么了？太累了？累了明天就别来了。”

    “没有，不累，就是眼花了……对了，你怎么起来了？躺床上休息吧。”萧烬转移话题。

    裴星遥觉得萧烬状态不太对劲。明明近在咫尺，对方看自己时却眯着眼，视线仿佛无法聚焦。

    “躺太久了，起来活动活动。”

    “好，那吃饭吧。”

    “萧烬！”裴星遥没有松开他的手腕。

    “怎么了？”

    “你来这么久了，就真的……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裴星遥直视着他。

    萧烬一愣。说什么呢？过去无可挽回，未来尚未可知。

    “工作吗？放心，那边我都处理好了。”

    “哼，萧总还真是脱胎换骨，什么都做得井井有条。”

    “没有，也多亏裴氏的栽培。”

    “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怨念吗？对曾经伤害你的那些人，我父亲，还有你上学那时候……”

    萧烬笑了笑，露出了裴星遥记忆中那抹温和无害的笑容。

    “没有。因为有仇我就报了，没什么需要怨恨的，也不值得我铭记。”

    萧烬所有卑劣的一面，裴星遥几乎都见过，他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他有仇的确都报了，根本不存在怨恨那些人。至于裴明渊他没亲自动手，也不过因为那是裴星遥的父亲罢了。

    裴星遥紧接着追问：“哦，那我呢？”

    萧烬疑惑：“你？我不怨恨你了。你……知道我究竟是为什么离开的吗？”

    “原本不知道，后来知道了。”

    “既然知道，那你就该清楚，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臆想。你才是被拖下水的那个，我有什么资格怨恨你？”

    “撒谎！”裴星遥声音陡然拔高，“你不怨恨？那为什么说‘资格’？你不怨恨？那为什么回来这么久，始终不敢直面我？你不怨恨？那为什么连直视我的眼睛都不敢！你还是怨恨我！你怨我不像你想的那样，简简单单当你的仇人，对吧？”

    萧烬猛地推开裴星遥的手：“不对！我不恨！”

    裴星遥冷笑：“随你怎么狡辩。”

    “……”萧烬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吃饭吧，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

    裴星遥斩钉截铁：“门都没有！我这里没过去，你也别想过去。”他话锋一转，带着质问，“你在国外有男朋友了？”

    “啊？没有啊。”

    “那这个呢？”裴星遥举起手机，屏幕上是萧烬办公室门口，一个男人抱着花站在他对面，“这个抱着花的男人……你怎么解释？”

    萧烬眯着眼，努力辨认裴星遥手机里那张模糊的照片。视线虽然不甚清晰，但他还是认出了那天抱着花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廖志远。

    “谁给你发的？”这事都过去一年了，谁这么无聊给裴星遥发这种东西？

    “解释。”裴星遥只吐出两个字。

    萧烬的火气也上来了：“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我用得着给你解释？我的私生活跟你无关吧，裴总！”

    萧烬发誓，他真不是来吵架的。谁知道裴星遥今天抽什么风，还不如虚弱地躺在床上安静些。他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感受到裴星遥那倔强盯视的目光，他想绕过对方把饭放下就走。

    还是各自冷静一下再见面吧。

    可惜对方偏不如他所愿，直接挡在他面前，寸步不让。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还问我想怎么样？”裴星遥的声音带着被刺伤的痛楚，“萧烬，你说的话真伤人！以前是我追在你后面，等着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结果呢？你一言不发就走！有事从来不跟我商量！你嘴上说着自己做错事，可你有一点理亏的样子吗？你回来后一副全然不爱了的样子，理都不理我！这是认错的态度吗？”

    萧烬声音发紧：“那我应该什么态度？我已经在为裴氏效力了，尽我所能。有生之年，我都会作为你的下属，在裴氏工作。”

    “你伤害的是我本人，萧烬！”裴星遥几乎是低吼出来，“你向我道歉的方式就是为裴氏效力吗？为什么不问问我本人想要你怎么做？”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赔我一辈子，我就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