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启动，他顺手掏出手机拨了电话。

    “阿姨，我刚去接英子放学，碰见乔叔叔了……他上来就动手，现在我们被带去所里了。”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

    然后宋倩的声音抖得跟风吹塑料袋似的：“我……我马上到！”

    咔嗒，电话挂了。

    十分钟，警局门口。

    林磊儿一进屋，连登记都省了。警察先核了俩人的身份证，一瞅林磊儿，眼神立刻变了，对乔卫东那是半点好脸色都没了。

    调解室，一张长桌，两人对面坐着，中间俩警察端坐如钟。

    “说，怎么回事？”

    乔卫东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能说吗？说你闺女被这小子勾走了？说前妻跟人跑了？

    他不敢吭声。

    警察又转头看林磊儿。

    林磊儿也闭着嘴，像根钉子扎在椅子上。

    “行啊，都不想说？那好，你俩慢慢想，想明白再开口。”

    说完，俩人分别被塞进小黑屋冷静。

    半小时后，门被推开了。

    宋倩拉着英子冲了进来，眼圈都红了。

    紧跟着，童文洁和方圆也赶到了，气喘吁吁，手里还拎着保温杯。

    最后进门的是小梦，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人到齐了，还是那间调解室。

    童文洁一眼看见乔卫东，当场炸了：“乔卫东！你疯了吧你？！”

    林磊儿是谁？那是她亲外甥！她养了十几年的心头肉！

    她自己骂一句都嫌疼，这人居然敢动手？！

    要不是有警察在，她能冲过去抡胳膊抽他两耳光！

    方圆赶紧拉她袖子，压低声音：“别激动，别激动，乔哥估计是这几天被事儿逼急了，一时没忍住……”

    话没说完，童文洁一个眼神瞪过去，方圆瞬间哑火，缩脖子缩得跟乌龟似的。

    这时候，小梦一步跨到林磊儿跟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压得极低：“林先生，对不起，这事是乔卫东混账，我替他向你赔罪。”

    林磊儿连眼皮都没抬：“我不稀罕你替他道歉。我要他自己说。”

    “自己道歉？”乔卫东脖子一梗，嗓门又抬高了八度，“做梦！”

    乔卫东那副嘴脸一出现，宋倩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乔英子眼圈通红，声音都抖了：“爸！你这回真干得太绝了！”

    “英子，别怪我啊，都是这小子惹的事！”乔卫东立马撇清，手还比划着，一脸无辜。

    乔英子听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压根没听进去一句。

    林磊儿站在旁边，盯着她通红的眼，心里一酸，轻轻说：“行了，别闹了，算了吧。”

    这事真闹开，谁都不好看。林磊儿心里门儿清，往大了闹，丢的是乔英子的脸，伤的是自个儿的路。

    他没打算真掰扯，就想低调处理，回头再找机会让乔卫东尝点苦头。

    警察见状，立马递上调解书。双方签字，没一句废话，转身就走。

    出了警局大门，林磊儿和童文洁简短说了两句，拽着乔英子就往车边走。

    上车后，他从后视镜看了眼外头站着的宋倩。

    宋倩没动，站了两秒，才闷声说：“你俩先回去吧。”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错在自己。要是早把地址亮出来，孩子哪用跑出来躲？哪用闹到派出所？哪用闹得全城皆知？

    林磊儿点点头，没多话，一脚油门，车子滑进早高峰的车流里。

    车里死一样安静。乔英子低头盯着膝盖，眼泪没停过，连抽气声都轻得像蚊子哼。

    一小时后，宋倩推开欢乐颂的门。

    客厅空空，人影全无。她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受控地往林磊儿卧室挪。

    几步远，声音就钻进耳朵。

    她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手扶着墙，胸口发闷。

    良久，她闭了闭眼，转身，回了自己的屋。

    那一夜，没人睡着。

    乔卫东家，小梦摔了门，骂完最后一句“你根本不在乎她”，冲进夜色里。

    童文洁把方圆骂得狗血淋头，茶杯都摔碎了俩。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乔英子昨儿一沾床就睡死，像被抽了魂。

    林磊儿也睡得跟死猪似的，打鼾声都能当闹钟。

    门口的敲门声都响了五六遍，屋里依旧静得像殡仪馆。

    宋倩站在门外，手指悬在半空，攥得发白。

    她去看过乔英子的房间，空的。

    现在还有四十分钟，就得出门。洗漱、早饭、堵车、赶校门……每一秒都卡着命。

    可门敲不开。

    开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