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国的夜。

    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鬼岛盘踞在云端之上，岩壁上的鬼面雕刻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冷光。

    唯有达列斯专属的重力室周围，还亮着一圈刺目的白光。

    与训练场上传来的噼啪雷光，交织成一片躁动的光影。

    重力室的金属舱门紧闭。

    内部是数倍于外界的重力场。

    空气都被压得凝滞沉重，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

    实验台的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荧光映亮了乔巴的小脸。

    他戴着厚重的护目镜，爪子握着特制的记录笔在纸上飞快地写写画画。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这压抑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他的身前，达列斯正半蹲在地上。

    指尖划过手腕上的能量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值忽高忽低。

    像极了他此刻难以稳定的气息。

    那是赛亚人血脉里与生俱来的、躁动不安的能量。

    “达列斯，你看。”

    乔巴将一叠写满公式和波形图的数据单推到达列斯面前。

    耳朵耷拉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

    又藏着些许挥之不去的遗憾。

    “经过奎因先生提供的动物系恶魔果实基因序列分析，还有凯撒博士改良的神经稳定剂。”

    “现在的蓝波球，已经能让我精准控制七种形态的切换。”

    “完全不会再出现失控暴走的情况了。”

    “就连之前最容易失去理智的暴走形态，现在也能收放自如。”

    他顿了顿。

    小爪子指向屏幕上一条扭曲得近乎狰狞的波长曲线。

    眉头紧锁成一个小小的川字。

    “但你的情况不一样。”

    “你的生物波长，既不属于恶魔果实能力者的波动频率，也和毛皮族满月变身时的波长截然不同。”

    “更像是……”

    “一种来自域外的、极具破坏性的原始能量洪流。”

    “我们试了上百种配方，调整了稳定剂的浓度。”

    “甚至加入了你的血液样本进行适配。”

    “可还是没法让蓝波球兼容你的巨猿形态，从而做到变身时保留完整意识。”

    达列斯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

    骨骼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重力室里格外清晰。

    他垂眸看着屏幕上那条桀骜不驯，几乎要冲破数据框的曲线。

    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赛亚巨猿形态，本就是赛亚人在满月下，被布鲁兹波刺激后的本能暴走状态。”

    “狂暴和破坏，是刻在基因链最深处的东西。”

    “普通的药物和科技，想压制住这种流淌在血脉里的野性。”

    “太难了。”

    这几年。

    为了攻克这个难题，达列斯没少花心思。

    他用海量的财宝收买了奎因。

    让这位百兽海贼团的首席科学家，放下那些无聊的病毒实验。

    心甘情愿配合乔巴改良蓝波球。

    甚至不惜放下身段。

    让奎因出面，用“研究世界第一兵器”的诱饵邀请凯撒·库朗入伙。

    可一年多的时间过去。

    无数次实验失败。

    唯一的进展，就是确认了只有在满月消失的最后一分钟。

    布鲁兹波辐射最弱的时刻，他变身巨猿后的失控时间能缩短到十秒。

    即便如此。

    那短短十秒的暴走。

    也让和之国好几处无人区，被巨猿的口击炮轰成了焦土。

    深不见底的沟壑，至今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如果……”

    “如果能再近距离观测一次，你变身的全过程。”

    “记录下布鲁兹波最微弱时的波长变化，和能量峰值。”

    “我有把握调整配方，做出真正适配你的特制蓝波球。”

    乔巴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恳求，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就一次达列斯。”

    “我会躲在最安全的观测舱里，绝对不会碍事的。”

    前边几次都差点误伤了乔巴。

    这让达列斯很愧疚。

    达列斯还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不行乔巴。”

    “我变身之后理智会被完全吞噬，眼里只有破坏和杀戮。”

    “根本分不清敌我。”

    “别说近距离观测，就算是你躲在几公里外的观测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