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于他而言本就无可厚非。

    而这些。

    是他能给大和的，最后的温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那是卡普偷偷塞给他的。

    也是这场诀别里，海军唯一的纵容。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牢门缓缓打开。

    艾斯走进囚室。

    将木盒里的食物，一一摆放在大和面前的地面上。

    又拿起酒瓶。

    给三个粗瓷酒杯都倒满了酒。

    酒液在昏黄的火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醇香四溢。

    仿佛能够驱散了囚室里的冷涩。

    “大和，开宴会吧。”

    艾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他拿起一杯酒递到大和面前。

    大和看着眼前的酒肉，看着艾斯与路飞眼中的温柔。

    那眼眶微微发热，鼻尖酸涩得厉害。

    却依旧笑着接过酒杯，对着艾斯轻轻一碰，清脆的碰撞声在昏暗的囚室里格外清晰。

    “好啊。”

    “我们开宴会吧，艾斯！”

    她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顺着唇角滑落，沾湿了褴褛的和服。

    可她却笑得眉眼弯弯，眉眼间满是惬意，仿佛只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海边宴会。

    而非一场诀别之宴。

    艾斯与路飞也同时举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疼，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

    “这酒真是不错啊……”

    “比鬼岛的朗姆酒好多了。”

    大和放下酒杯感慨着。

    又主动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也给艾斯和路飞添上。

    “再来一杯！”

    “难得这么热闹，可不能扫兴。”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大口吃着烤肉。

    像是要把这辈子的酒都喝尽，把这辈子的肉都吃够。

    艾斯与路飞陪着她。

    不说离别。

    不谈死亡。

    不问未来。

    只是默默碰杯。

    默默吃着。

    偶尔说几句东海的趣事，说几句曾经在后山的冒险。

    仿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他们还是朋友。

    没有所谓的处刑。

    囚室里的酒香越来越浓，混着烤肉的香气，驱散了绝望的气息。

    只剩下短暂的温情。

    可半个小时的时间终究是太短了，短到像指间的流沙。

    抓不住。

    留不下。

    短到他们还没来得及说够心里话，还没来得及兑现那些未说出口的诺言。

    这场宴会。

    终究要迎来散场。

    艾斯抬眼望了一眼牢区入口的方向。

    火光摇曳。

    映着通道的影子。

    他知道时间到了。

    他缓缓起身伸手拉了拉路飞的胳膊，声音低哑。

    “路飞。”

    “该走了。”

    路飞却依旧坐在原地，不肯动弹。

    只是死死盯着大和，眼眶通红。

    手中的酒杯捏得紧紧的，酒液晃出，沾湿了手指。

    “不走，我要陪着大和。”

    大和打着酒嗝，脸颊泛着醉人的红晕。

    眼神微微迷离。

    看着两人起身，笑容依旧明媚，带着一丝醉意的软糯？

    “要走啦？”

    “没关系的路飞艾斯。”

    “你们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以后……”

    “你们要好好的，要去看更广阔的大海，要成为最厉害的海贼。”

    “再替我多看看，这个世界的一切到底有多美好。”

    她说得轻松。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在艾斯和路飞的心上。

    “大和。”

    “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一定！”

    路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猩红的坚定。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像是在许下一个永恒的承诺。

    他撑着地面就要起身，想要再做最后一次尝试。

    “闭嘴，路飞！”

    艾斯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丝狠戾。

    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

    他知道路飞的执拗，会让他做出不顾一切的事。

    不等路飞反应。

    他抬手一拳打在路飞的脖颈后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