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鈖的双眼一点点的瞪大。

    对方就这样静静的坐在那里，眼睛微眯，嘴角含笑。

    那张柔和又有一抹神圣，纯洁的脸，却有着一具残破不堪的身体。

    身上的衣物染着干涸的血，皱皱巴巴，硬的像是被雨水打湿又晒干后的纸壳，一处处撕裂的痕迹被强行拼接上去。

    零鈖甚至还能通过那些衣服布料的缝隙，看到下面苍白的皮肤，以及外翻的血肉。

    就连对方胸口处的位置都缺了一大块，能够看到列车座椅后面的真皮纹路。

    不用怀疑，如果此刻身处现实世界，眼前之人绝对活不成。

    那只有一种可能，零鈖此刻，正身处一处特殊的空间之中。

    而面前之人，应该赫然就是一周目的玛丽了。

    窗外，苍白色的光穿过玻璃，照进室内，洒在少女头顶处残缺的光环上。

    在被阳光普照的一瞬间，她这才像是从漫长的梦中回过神来，嘴唇微微蠕动，眼神变了变，又恢复了原样……

    “我们……又见面了。”

    “您也许…不记得我……”

    零鈖摇头，猫耳修女一愣。

    “我的记忆力还没差到，将你遗忘。”

    “玛丽小姐。”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玛丽脸上的白光，被后方一闪而过的栏杆遮挡了一瞬，也带走了一瞬之间的愣神。

    “看来……您已经猜出来了。”

    “……布丁跟我们透露了很多事，结合一些信息和线索，就猜出来了。”

    “小伊吹……给各位添麻烦了。”

    “……相反，我们都很在意那孩子。”

    玛丽轻轻闭上眼睛，“能听到这样的回答，我便知足了。”

    零鈖忍不住问道：“所以这里到底是哪？还有，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里是【生与死的彼岸】，当然，您也可以称呼他为迈向死亡与新生的列车。”

    “对不起，以这样子，与零鈖先生见面。”

    抬手，放于空洞的胸口，那里已然没有了心跳，只有大大的窟窿。

    “这是我死后的模样。”

    她忽然这么说了一句，语气很平淡。

    “零鈖先生，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浪漫的传说？

    相传人死后，如果执念过深，也许会附身在生前的日常用品上。”

    “现在的我，也许就是处于一种这样的状态吧，可惜很微弱。但至少我还能陪在那孩子的身边，就足够了。”

    零鈖望着眼前的玛丽，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沉重。

    握住座椅扶手的指尖不自觉的用力。

    “抱歉，有些多愁善感了。”

    玛丽饱含歉意的笑了笑。

    “所以你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零鈖将埋藏于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圣三一……和歌赫娜呢？为什么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全？还有玛丽，你们到底是怎么……”

    零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玛丽脸上的表情，像是含着一块化不开的苦味糖，就连嘴角的笑容都带着一丝苦味。

    “圣三一，与歌赫娜，爆发了战争。”

    玛丽默默诉说着：

    “很多人，很多学生，都在这场战争中死去了，未花小姐于疯狂中堕落，落入歌赫娜的包围圈被围剿……”

    “渚大人承担不住长期以来的精神压力，吞枪自杀。”

    “我们逃了出来，登上还未停止运作的【海兰德铁道学院】的列车，遇到了野宫小姐。”

    “之后，【无名众神的王女】苏醒，千禧年，沦为废墟……”

    “无一人生还。”

    “紧随其后，圣三一爆发内战，最终分裂，歌赫娜群龙无首，政治体系崩塌，就此瓦解。”

    “基沃托斯三大学院……至此走向灭亡。”

    玛丽的声音中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们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

    “直到【海兰德铁道学院】内部出现了叛乱，野宫小姐带领我们迅速离开，打算穿过阿拜多斯沙漠，前往山海经寻求庇护……”

    “可……列车损毁，物资有限，好多人为了这一切开始厮杀，抢夺，【无名众神的王女】为毁灭而生的金属洪流展开了追杀。”

    “先是野宫……之后是玲纱，当我和小伊吹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山海经，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玛丽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口气：“我们的逃亡……成了一场玩笑。”

    “所有人都死了……”

    “包括我。”

    这句话，含着一股凄凉。

    零鈖陷入沉思，这次玛丽提供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