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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突如其来的轰鸣让沈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本能地就要猛打方向舵,寻找掩体,同时准备招呼老赵再次进入战斗状态。
经历了市中心的地狱景象和刚才与混沌坦克的恶战,任何异常响动都足以触发他们最紧绷的神经。
然而,预想中恶魔的尖啸或亵渎能量的波动并未出现。相反,那声音更像是……多种重型车辆引擎的混合轰鸣,其中夹杂着履带或重型轮胎碾压路面的独特声响。
沈渊死死盯着后视镜和前方黑暗的匝道出口,握着方向舵的手心渗出汗。野牛装甲车略微减速,但并未停下。
首先从匝道冲出来的,是一辆线条硬朗、涂装着标准城市数码迷彩的轮式装甲车。
它车顶的遥控武器站快速转动,上面的自动炮管在探照灯的强光映照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紧随其后的,是更多车辆——车身印有特警标识的黑色突击车、红色的消防车、白色的救护车,以及数辆涂着军绿色迷彩、造型彪悍的“猛士”高机动越野车。这些车辆明显经历过战斗,车身上布满刮痕、弹坑和干涸的污迹,但行进间依然保持着一种训练有素的阵型。
而被这些军用、警用和特种车辆紧紧保护在中间的,是三四辆大型客运巴士。巴士的玻璃窗大多用木板或金属板从内部加固过,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密密麻麻,挤满了惊魂未定的幸存者。
整个车队拉得很长,车灯在黑暗中连成一条闪烁的光带,引擎的轰鸣汇成一片,带着一种沉重而坚定的气势,正朝着国道主路驶来。
不是恶魔!
沈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高悬的心脏猛地落回胸腔。他甚至感到一阵虚脱般的后怕。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疲惫便如潮水般涌上。是军队!或者说,是仍有组织的官方力量!虽然车队看起来也饱经风霜,但至少,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小沈!” 老赵激动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看打头那辆!那是191!咱们的新式步战车!还有后面那些猛士……是咱们的人!是正规军!”
老赵的确认让沈渊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酸楚同时涌上心头。
在目睹了军队的堕落和溃败(至少是部分)之后,骤然看到这样一支依然成建制、保护着平民撤离的车队,也算总归见着点希望。
对面车队显然也发现了孤零零停在国道上、造型奇特的野牛装甲车。打头的191式轮式步战车明显提高了警惕,车顶武器站的炮口微微调整,指向了野牛的方向,同时打出了示意停车和戒备的灯光信号。
整个车队的车速减缓,但阵型保持,那几辆猛士车和特警突击车迅速前出,占据了有利的掩护位置。
“别紧张,他们可能把我们当成不明武装了。” 沈渊在频道里快速说道,同时缓缓将野牛装甲车停靠在路边相对空旷的地带,熄灭了大部分车灯,只留下示宽灯,以示没有敌意。“赵叔,炮口垂下,千万别对准他们!我上去交涉!”
“明白!你小心点!” 老赵回应,随即操控双联自动炮,缓缓将炮口垂向地面,这是一个明确的非攻击姿态。
沈渊深吸一口气,推开驾驶室顶部的舱盖,灵活地钻了出去,站在车顶上。夜风带着硝烟和血腥的余味吹拂着他沾染血污的甲壳甲。他举起双手,朝着191步战车的方向挥了挥,示意己方无害。
对面191步战车顶部的武器站在沈渊现身并挥手后,略一停顿,也缓缓将炮口垂了下来。显然,对方指挥官判断他们暂时没有直接威胁。
191步战车脱离了车队,独自加速,朝着野牛装甲车驶来,在距离十几米外停稳。沉重的车身带起一阵尘土。后舱门“砰”地一声打开。
下一秒,沈渊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七八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以极其迅捷专业的战术动作鱼贯而出,瞬间呈扇形散开,依托步战车车身和地形,举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和班用机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车顶的沈渊,以及听到动静、也忍不住从炮位探出半个身子查看情况的老赵!
“不许动!”
“手举高!离开武器!”
“原地别动!接受检查!”
严厉的呵斥声接连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和紧绷的敌意。这些士兵虽然军装破旧,脸上写满疲惫,但眼神锐利,动作干练,枪口稳如磐石,显然都是经历过血战的老兵。
沈渊和老赵都愣住了。他们预想过各种重逢场景,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剑拔弩张。老赵脸色一沉,但看到那些指向自己的枪口,还是缓缓将双手举过头顶,同时用眼神示意沈渊冷静。
沈渊也保持着双手微举的姿势,心中念头急转。对方如此警惕,恐怕是把他们这辆造型奇特、涂装陌生的“野牛”装甲车,当成了某种未知的、可能是敌对势力的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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