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弥漫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夹杂着铁头清理“垃圾”时留下的淡淡铁锈和尘土气息。

    老赵坐在一个弹药箱上，揉着隐隐作痛的伤腿，眉头紧锁。“小沈，这事儿……闹得太大了。二十多条人命，就算他们是上门抢劫的杂碎，可这是在基地里头，死的还是后勤部的人。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苏暖脸色有些发白，紧挨着陈远济站着，手里无意识地捏着衣角。“沈渊，要不……我们先避一避？或者，去找雷震少校说说情况？”

    陈远济推了推眼镜，声音干涩：“从法律……或者说从秩序的角度看，我们确实是防卫，但对方绝不会这么认为。他们死了人，丢了面子，一定会疯狂报复。那个‘钱大公子’……听起来就不是能讲理的人。”

    沈渊站在他们面前，已经重新穿好了卡舍津甲壳甲，但没有戴头盔。洞内微光映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从这场噩梦开始到现在，” 沈渊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杀的恶魔，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了。杀人，今天倒是头一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是他们自己把路走绝了。末世里，想抢别人活命的东西，就得做好被人打死的准备。这个道理，到哪儿都一样。”

    他看向老赵：“赵叔，苏暖，陈医生，你们担心的没错。但我们手里的东西，” 他指了指靠在车旁的激光步枪，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甲壳甲和洞外的野牛，“有哪一样，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交出去，他们会怎么想？拆解研究？然后呢？发现根本无法理解其原理，会不会觉得我们比恶魔更诡异，更危险？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抢物资这么简单了。”

    他的话让众人沉默。这是他们一直回避，却无法否认的现实。系统的存在，是他们最大的依仗，也是最致命的秘密。

    “所以，躲没用，求情更没用。” 沈渊语气斩钉截铁，“这个时候，示弱就是找死。你们留在洞里，把这里收拾好，加固一下洞口。外面的事，我去应付。”

    “沈渊！” 苏暖忍不住喊道，眼中满是担忧。

    老赵也挣扎着要站起来：“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跟你一起！好歹……”

    “赵叔！” 沈渊打断他，目光坚定，“你的伤需要休息。这里也需要有人坐镇，看好我们的根本。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语气中的不容置疑，让老赵张了张嘴，最终又咽了回去。

    沈渊走到角落，在铁头面前蹲下。铁头坐在地上，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那个角落，铁盔上的观察孔光芒微暗，似乎有些不安。

    沈渊伸出手，没有戴手甲，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铁头那冰凉、粗糙的铁盔侧面，动作轻柔，与刚才洞中的杀神判若两人。

    “好兄弟，” 沈渊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罕见的柔和，“刚才，干得漂亮。现在，长官要出去一趟，办点事。你留在这里，看好咱们的家，看好咱们的吃的，还有……” 他看了一眼苏暖和陈远济，“保护好他们。能做到吗？”

    铁头虽然智力不高，但它能清晰地感受到沈渊话语中的信任和托付，也能感受到那轻拍中蕴含的、不同于命令的亲近。

    它笨拙地、重重地点了点沉重的铁盔，发出沉闷的“咚”声，瓮声瓮气，却异常认真地回答：

    “长……官放……心！俺……一定守好！吃的……人……都不让别人……抢！” 它努力组织着词汇，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沈渊笑了笑，又拍了拍它的头盔，这才起身，拿起靠在旁边的激光步枪，检查了一下能量，然后毅然转身，走向洞口。

    ……

    几乎在沈渊踏出洞口的同时，关于“中层E7废弃仓库区新来的狠人，手下有个刀枪不入的钢铁巨人，屠了后勤部二十多号索贿打手”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伴随着那个连滚爬爬、魂飞魄散逃回去的年轻狗腿子的哭嚎，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基地各个角落。

    恐慌、惊讶、窃窃私语、幸灾乐祸……种种情绪在幸存者中蔓延。

    不少曾被后勤部刁难克扣过的人暗中叫好，更多人则选择紧闭门户，生怕被即将到来的风暴波及。

    上层，控制中心旁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后勤部长钱德森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掼在桌上，瓷片四溅，茶水横流。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着指向虚空，仿佛沈渊就站在他面前。“公然在基地内屠杀二十三名后勤工作人员！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恐怖主义！是叛乱！必须立刻出动所有力量，将他们全部抓捕，就地正法！那个怪物，肯定是地狱之门里跑出来的新品种！说不定他们整个小队都是恶魔伪装渗透进来的！李书记，王司令，你们还等什么？！”

    基地书记李刚坐在主位，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镜片后的眼睛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没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