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董天宝这一番堪称跌宕起伏的陈年旧事，张子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他抬起头，一脸感慨地对着董天宝竖起了大拇指。

    “师伯，听您一席话，省我十本书啊，小子明白了，您老人家这辈子，主打的就是一个兽面人心啊！”

    话音刚落，张子轩就感觉脑袋上一疼，一个手刀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倒不是他不能躲，而是躲了之后，他感觉后果可能更严重，还不如挨一下就完了。

    董天宝收回手，吹了吹粘在手上的头皮屑。

    “你小子几天没洗头了，我现在总算知道，君宝那家伙为什么天天念叨着想抽你了。你这张嘴，也是真欠，不打不行。”

    张子轩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嘴里却没停下：“师伯，那您后来换了个什么身份啊？总得有个名号吧？您刚才不是还说出去散心来着？”

    董天宝瞥了他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他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踩得枯枝咔嚓作响。

    “我当时，化名齐羽。”

    “齐羽？”张子轩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都蹦了起来，指着董天宝的两条胳膊，满是震惊。

    “独臂刀齐羽？”

    他视线在董天宝身上来回扫视，又伸手比划了一下对方健全的双臂。

    “您这胳膊，不是还好好长着呢吗？难道传说是假的？还是您老人家练成了什么断肢再生的神功？难道是罗摩遗体？”

    董天宝活动了一下手臂，没好气地说道：“什么罗摩遗体，要是这能在干尸上面悟出来什么武功，你信不信，各大门派的祖坟早让人刨绝了，这是你师父给我接上了！”

    “不过当时筋脉尽断，接上也跟废了差不多，所以就干脆一直以独臂的形象示人。后来还是在宫里头，靠着一些大内密药才慢慢养好的。”

    张子轩听着这解释，关注点却彻底跑偏了，他猛地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懂了！我全懂了！原来咱们武当派专找妖女的优良传统，根子在您这也有一份啊！不能把锅全甩给我师父。”

    董天宝当场就愣住了，一时半会儿没明白这小子又在抽什么风，他脑回路有点跟不上了。

    张子轩却已经开始掰着指头给他分析了。

    “您看啊，您说我师父当年跟着郭襄跑了，那可是江湖人称小东邪的存在，说一声妖女不为过吧！然后是您，风飞雪那可是魔教圣女，公子丹真身，正经的大魔头啊。”

    董天宝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仿佛锅底灰。

    张子轩毫无察觉，越说越兴奋：“您看看，你们俩一个找妖女，一个找魔女，这头让你们带的，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董天宝感觉自己已经无需再忍了，自己这伤疤算是彻底被这小子解开了，关键还往上面撒盐，撒完盐还泼辣椒油！

    一遍比一遍疼！关键这人还是自己亲师侄！

    下一秒，密林里再次响起了鸡飞狗跳的声音。

    “哎！师伯！别打了！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嘴贱！”

    “啊！别揪耳朵！要掉了掉了！”

    又是一顿亲切友好的交流之后，张子轩鼻青脸肿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神清气爽的董天宝，哭丧着脸。

    “师伯啊，我可是您亲师侄啊！您下手也太黑了。”

    董天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要不是我亲师侄，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真当老子是什么好脾气？”

    张子轩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这两位师兄弟貌似脾气都挺暴躁，自己师父都快100岁的人了，还是性如烈火，天天说脏话。

    闹也闹够了，打也打完了，张子轩终于问到了正题上。

    “所以师伯，您老人家大老远跑过来，到底是来干啥的？总不能真是顺路吧？”

    董天宝背起手，恢复了那副高人派头。

    “目的还不够明显吗？就是看看你这身武功练得怎么样了。毕竟你师伯我年纪大了，有些事情，也该你们这些小辈扛起来了。”

    张子轩一听这话，立刻警惕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什么事啊？我先声明啊，我身子骨弱，扛不住大事，您可别折腾我。”

    董天宝看着他那副怂样，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子，想过成仙没？”

    张子轩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为啥要成仙？先不说这事儿靠不靠谱，人间有啥不好的？有烧鸡，有美酒，有说书，有八卦，神仙有吗？”

    董天宝却不管他，双手猛地按住他的肩膀，神情严肃。

    “你说你想，这个可以想。”

    张子轩一脸抗拒。

    “这个真不想！”

    董天宝也不再强求，松开了手，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