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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
玛丽乔亚的空气在这九十天里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不是气味——尽管奴隶市场关闭后,那些混杂着汗臭、血腥和绝望的浑浊气息确实消散了。而是一种更抽象的东西:氛围,或者说,呼吸的节奏。
第一周:剥离
命令下达的第七天,唐吉诃德家族率先完成了奴隶清退。
清晨,三百七十二名奴隶被集中到家族宫殿的后广场。他们大多伤痕累累,眼神空洞,有些人甚至连站姿都保持着常年负重的佝偻。管家宣读文件的声音在晨风中飘散:
“即日起,依据圣地最高决议,所有奴隶将获得……遣返资格。”
“遣返”是个微妙的词。没有人解释遣返到哪里——回到他们被掳来的岛屿?还是推进城的劳工营?抑或是直接送往海底大监狱的“特别安置区”?
奴隶们沉默地听着。长期的驯化让他们连恐惧都显得麻木。直到第一个奴隶被戴上镣铐、押上特制的封闭马车时,一个年轻女子突然抬头看向宫殿阳台。
阳台上,唐吉诃德家的家主正躺在纯白的天龙云上,慢悠悠地吃着葡萄。云朵托着他悬浮在三米高的空中,柔软的边缘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
女子盯着那朵云,盯着云上那张从未正眼看过他们的脸。她没有尖叫,没有哭喊,只是用干裂的嘴唇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为什么?”
没有人听见。但站在阴影里的清看见了。他站在隔壁宫殿更高的塔楼上,身后跟着老管家。
“她在问为什么。”管家低声说。
“不重要。”清的目光掠过那些被押走的奴隶,像掠过一堆即将被清运的垃圾,“答案只对需要意义的人有意义。”
当天下午,夏露莉雅宫的父亲——罗兹瓦德圣站在自家宫殿门口,看着最后一批奴隶被带走。他刚戴上新的天龙云手镯,正试着让云朵变成一张浮空的躺椅。
“父亲,”夏露莉雅宫坐在自己粉红色的天龙云上飘过来,“这些奴隶……要送去哪里?”
“谁知道。”罗兹瓦德圣成功让云朵定型,满意地躺下,“反正不会留在圣地。清圣说得对……让那些肮脏的东西和我们呼吸同样的空气,简直是对血脉的亵渎。”
他说话时甚至没有压低声音。几个正在被押送的奴隶身体僵了僵,但脚步没有停。
远处,查尔罗斯家的宫殿阳台上,清收回了目光。
第一个缺口打开了。当最保守的家族开始接受改变,剩下的就只是时间问题。
第二周:新秩序的雏形
第十三天,圣地中央广场举办了第一场“无奴隶社交茶会”。
主办方是唐吉诃德、夏露莉雅等五个率先完成清退的家族。邀请函上特意注明:“请乘天龙云莅临,谢绝地面载具入场。”
下午三点,广场上空飘起三十多朵形态各异的云。有的精致如王座,有的华丽如床榻,有的简约如圆毯。云朵的主人们坐在或躺在上面,手里端着侍从用特制长杆递上来的茶点。
“这才像样。”唐吉诃德家主啜了一口红茶,俯瞰着下方空空荡荡的广场地面,“以前这里挤满了奴隶和轿子,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空气都清新了不少。”一位女性天龙人接口,她的云朵被塑造成花瓣形状,“我甚至能闻见花园里飘来的花香——以前全是汗味和血腥味。”
几个迟到的天龙人骑着奴隶抬的轿子匆匆赶来,在广场入口被侍从礼貌地拦下:
“抱歉,今日茶会只允许天龙云入场。”
“什么?!”一个戴着鱼缸头罩的胖子从轿子里探出头,“我可是——”
“这是所有主办家族共同制定的规则。”侍从面无表情,“如果您没有天龙云,可以申请临时租赁,不过需要排队等候。”
“租赁?!我是天龙人!我需要租赁什么东西?!”
争吵声引起了空中茶客们的注意。三十多道目光从云端投下,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看啊,是查尔罗斯家的旁支。”有人轻笑,“居然还在骑奴隶。”
“真可怜……连朵云都弄不到吗?”
“听说他们家拒绝了第一批配额,说要‘坚守传统’。”
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下来。胖子的脸涨红了,他猛地缩回轿子,尖声命令奴隶:“回去!快回去!”
轿子狼狈地调头离开,引来云端一片嘲弄的笑声。
清站在远处宫殿的露台上,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
“阶级分化开始了。”老管家轻声说。
“不是开始。”清放下望远镜,“是显化。他们本来就有阶层——现在只是有了更直观的标识。”
他转身走向室内:“通知贝加庞克,第二批天龙云可以开始生产了。数量……增加到一百枚。”
“价格?”
“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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