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俾斯麦”号战列舰，舰桥，15:00时

    卡尔·冯·施耐德舰长放下蔡司双筒望远镜，镜片后的灰蓝色眼睛如同北海冬日结冰的海面。他的目光落在海图桌上，手指精准地划过上面用铅笔画出的航线和标记。

    “距离鸣神岛西岸基准灯塔，21海里。”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航向080，速度降至12节。主炮装填高爆弹，目标西岸瞭望塔群。”

    “是，舰长。”火控军官赫尔曼少校立刻复述，“目标方位角078，距离修正+0.3海里，风速西北偏西8节，气压1023毫巴，湿度74%。”

    在舰桥下方的火控指挥室内，机械计算机的齿轮开始转动。两名操作员熟练地输入数据——风速、气压、湿度、舰体横摇幅度、炮弹初速衰减系数。另一侧的电话传令兵将最终射击诸元同步传往四座主炮塔。

    “A炮塔收到，方位078，距离21.3海里，高爆弹装填完毕。”

    “B炮塔收到，装填完毕。”

    “C炮塔就绪。”

    “D炮塔就绪。”

    整艘战舰像一台被完美调校的精密仪器。从舰长下令到四座主炮塔完成瞄准锁定，耗时2分17秒。这不是仓促的反应，而是上千次模拟训练刻入骨髓的本能。

    施耐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精密计时怀表——那是系统生成时一同赋予的，表盘上的秒针精确跳动。

    “鸣炮示警，单发右舷前炮。”他平静地下令，“让他们听见，这个时代的钟声是如何敲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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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时02分47秒。

    “俾斯麦”号前主炮塔右炮口喷出一道长达四十余米的橙红色火舌，炮口风暴将下方海面压出一个明显的凹陷，冲击波在海面扩散出直径百米的圆形涟漪。

    声音是第二个到达海岸的。

    那不是稻妻人熟悉的火药爆炸声——那种声音尖锐、爆裂、带着硫磺的刺鼻。这声音低沉、浑厚、仿佛天空本身被某种巨力撕裂，声浪以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即使隔着二十多海里，依然震得沿岸木屋的窗纸嗡嗡作响。

    但最恐怖的，是第三个到来的东西。

    瞭望塔上的山本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轨迹——像神明用蘸满浓墨的笔在蓝天上划过一笔。那轨迹以他无法理解的速度坠落，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尖啸，那不是风声，是空气被强行撕裂的哀鸣。

    43秒后，炮弹落在距离西岸最大瞭望塔约三百米处的滩涂空地上。

    爆炸火球直径超过二十五米，橘红色的烈焰翻卷着冲向天空，随后才是震波——那是一种物理性的压迫感，像无形的巨锤砸在每个人的胸口。滩涂的泥沙被炸起三十多米高，呈放射状向四周溅射，最近的几栋木质仓库被震得梁柱开裂，瓦片如雨坠落。

    冲击波甚至传到了半里外的幕府军营，帐篷的帆布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扯动。

    海岸线上，三百多名正在集结的幕府士兵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那是炮？”一个年轻武士手中的打刀哐当落地，他完全没有察觉，“从……从那么远的地方？”

    他指着海平线方向，那里只能勉强看到黑色战舰的轮廓，像一块漂浮的礁石。

    “不可能！”山本从瞭望塔上嘶声大喊，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就算是离岛那些至冬商人带来的‘雷吼炮’，最远也打不到从鸣神岛能看到神无冢的距离的一半！”

    他说的是一种提瓦特常见的距离描述：从鸣神岛的最高处眺望，神无冢就像海面上的一块青色斑痕。而那艘黑色战舰开炮的位置，比那“青色斑痕”还要远得多——远到超出了所有已知武器的极限。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士兵们仰望着天空，仿佛那无形的死神随时会再次掷下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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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守阁，紧急军议室

    “必须还击！”勘定奉行柊慎介几乎把桌子拍碎，他的脸涨成紫红色，“那怪物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开火！如果连这都不敢回应，幕府的威严何在？将军大人的永恒何在？”

    九条裟罗站在沙盘前，手指按在代表那艘黑色战舰的木制模型上。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们开炮的距离，大约是从天守阁到离岛码头的三倍距离。我们所有的弩炮、投石机、甚至从至冬秘密购入的那些‘新式火炮’，最大射程连那个距离的一半都不到。”

    “那就让它靠近！”柊慎介吼道，“派船出去！用我们的安宅船做诱饵，引它进入射程！哪怕损失十艘、二十艘船，只要能把它拉进我们的攻击范围——”

    “然后呢？”九条裟罗打断他，目光如刀，“柊大人，你看到刚才那一炮的威力了吗？那还只是警告射击。如果那是实弹，如果它瞄准的是我们的军营、是码头、是天守阁——”

    她没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