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庇克莱歌剧院从未像今天这般座无虚席。穹顶之下，空气仿佛凝固，每一道目光都聚焦于中央的审判席与下方被告席。林舟坐在二层视野最佳的贵宾包厢内，身旁只跟着一名扮作文书官的特工，面前摊开着一本空白的硬皮记事簿。

    他神情平静，目光扫过全场：法官席上正襟危坐、面色肃穆的那维莱特；神座上努力维持着端庄与威严、但指尖微微发白的芙宁娜；原告席上，紧握双拳、眼神燃烧着悲愤与决意的娜维娅；以及被告席上，那位依旧穿着体面、甚至带着一丝商界领袖惯有从容的玛塞勒会长。

    （戏剧的高潮，人心的战场。）林舟心中默念。他对身旁的特工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记录：枫丹司法公开审判现场观察。注意各方表现，尤其是神明与审判官的微表情，民众情绪波动节点。”

    “是。”特工拿起笔，笔尖悬于纸上。

    审判在那维莱特沉稳而具有穿透力的宣告中开始。娜维娅作为原告及被害人代理，率先起身陈述。她的声音起初有些发颤，那是压抑了太久的痛苦与愤怒，但很快变得清晰而有力。她条理分明地梳理了时间线：从父亲卡雷斯蒙冤，到刺玫会多年追查“乐斯”源头，再到白淞镇的秘密发现，最终串联起所有线索，直指一个核心——看似毫无关联的少女失踪案、地下流通的毒药“乐斯”、以及一个痴迷于原始胎海水研究的疯狂科学家“瓦谢”。

    玛塞勒（瓦谢）起初以高超的演技应对。他语气诚恳地表达了对受害者们的“同情”，对刺玫会“不懈努力”的“赞赏”，同时巧妙地利用自己商会会长的身份和社会贡献，质疑证据链的完整性，暗示这可能是商业对手或旧怨引发的诬陷。他的表演几乎让人产生动摇。

    然而，娜维娅早有准备。她传唤了技术小组的代表——那位表情永远波澜不惊的组长。在获得那维莱特许可后，组长以极其冷静、客观的语言，向全场展示了基于标准刑事科学方法得出的物证分析报告。他展示了在歌剧院后台、白淞镇秘密工坊等多处地点发现的、具有独特特征的微量物证（特殊纤维、金属碎屑、化学残留），并通过严谨的比对，指出这些物证与从玛塞勒名下产业及隐秘住所中秘密搜查到的样本高度吻合。他没有使用任何玄妙的词汇，只用数据和事实说话，如同用手术刀一层层剥开伪装。

    （用这个世界的逻辑，讲他们能理解的‘科学’。效果不错。）林舟微微颔首，对特工低语：“记下：技术证据呈现有效，瓦解被告初步防御。民众理性倾向开始转向。”

    玛塞勒的脸色微微发白，但仍在负隅顽抗，试图将物证解释为“栽赃”或“巧合”。

    这时，娜维娅抛出了最终的、无可辩驳的证据。她双手微微颤抖着，捧出了那本以防水布包裹的、皮革封面的笔记——薇涅尔的笔记本。

    “这本笔记，是在被告用于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秘密水下据点中找到的！”娜维娅的声音因激动而高亢，“里面详细记载了一个名为‘瓦谢’的男人，因为爱人‘薇涅尔’的意外溶解，如何堕入疯狂，如何系统性地研究原始胎海水，如何将‘乐斯’作为筛选工具，又如何冷酷地记录下每一名无辜少女被作为实验品观察、直至溶解的全过程！”

    她当庭朗读了其中几段最令人发指的描述，那些冰冷的实验记录下，是字迹从工整到狂乱的演变，是一个灵魂彻底堕入黑暗深渊的轨迹。笔记中还夹杂着几页模糊的、似乎是薇涅尔留下的旧日便签，笔迹的对比形成了残酷的讽刺。

    歌剧院内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惊呼、愤怒的咒骂和悲泣。铁证如山！

    玛塞勒脸上那精心维持的从容面具，在笔记本被展示的瞬间，彻底碎裂。他的眼神从震惊、到慌乱、再到最后的绝望与疯狂。当娜维娅厉声质问：“玛塞勒会长，或者我该叫你——‘瓦谢’！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时，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不……不是这样的……薇涅尔……我只是想……”他语无伦次，猛地从被告席上站起，脸上混杂着扭曲的悲伤、不甘和一种歇斯底里的狂怒。他不再否认，而是开始疯狂地自语，叙述着他扭曲的爱与执念，承认了所有罪行，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是她们！是她们的身体能更快地接纳胎海水！她们是更接近完美的‘容器’！只要找到方法……只要找到那个关键的‘频率’……薇涅尔就能回来！我能感觉到，她就在那水里……她在呼唤我！”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隐藏的、装有诡异微光液体的水晶瓶——那是高度浓缩的原始胎海之水样本。

    “阻止他！”那维莱特厉声下令，特巡队迅速上前。

    陷入彻底疯狂的玛塞勒（瓦谢），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瓶中的液体猛地灌入口中，仿佛那是最终的归宿或解脱，是他与薇涅尔团聚的唯一途径。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让枫丹人瞬间溶解的原始胎海之水，流经他的喉咙，进入他的胃部——然后，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