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纽约，NBA总部。

    

    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照进大厅，地板上映出一个个菱形的光斑。保安们穿着深蓝色的制服，站在门口，表情严肃。记者们扛着摄像机、举着麦克风，围在大楼外面的警戒线后面，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秃鹫。

    

    沐阳站在街对面的咖啡店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美式，没喝。诺阿站在他旁边，西装革履，胸口的鸡项链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阿泰斯特也来了，穿着他那件“山顶电台”的限量版T恤，胸前印着一个巨大的麦克风图案。

    

    “头儿，你紧张吗？”诺阿问。

    

    沐阳说:“不紧张。”

    

    诺阿低头看着自己的皮鞋:“我紧张。冠军二号也紧张。”

    

    阿泰斯特凑过来:“冠军二号怎么紧张的？”

    

    诺阿说:“它的眼睛在抖。”

    

    阿泰斯特看着那双画上去的鸡眼睛:“……它没抖。”

    

    诺阿说:“它在灵魂深处抖。”

    

    阿泰斯特沉默了，他觉得自己的智商被诺阿按在地上摩擦。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董事会会议室。

    

    会议室在NBA总部的顶层，一张巨大的长方形桌子占了半个房间，桌上摆着三十个席位牌，对应着三十支球队的老板或代表。墙上挂着NBA的标志——一个红白蓝相间的长方形，中间是一个运球的球员剪影。

    

    亚当·萧华已经不在了。自从去年他服药自杀未遂、被送去欧洲“疗养”后，联盟总裁的位置由马克·塔图姆暂代。塔图姆坐在长桌的主席位上，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各位，请就座。”塔图姆说。

    

    三十个席位陆续坐满。库班坐在达拉斯小牛的位置上，翘着腿，嘴里嚼着口香糖。迈克尔·戴尔坐在他的旁边，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姚明坐在休斯顿火箭的位置上——沐阳不能出席，他作为火箭队的股东之一，代表火箭队参加投票。

    

    安舒茨坐在洛杉矶的位置上——他是湖人队的小股东，但持有大块股份。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像一个即将收割庄稼的农场主。

    

    斯特林坐在快船的位置上，脸色很难看。两天前，库班把安舒茨“空头支票”的消息告诉了他，他当场暴怒，打电话给安舒茨质问。安舒茨解释说“那是误会”，但斯特林不信。他最恨别人骗他——因为他自己就是骗人的专家，专家最恨同行。

    

    乔丹坐在山猫的位置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雪茄，表情很放松。

    

    塔图姆敲了敲桌子:“各位，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关于‘球员持股限制’的提案。提案人是菲利普·安舒茨先生。现在，请安舒茨先生陈述提案内容。”

    

    安舒茨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走到投影幕前。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提案:禁止现役球员持有任何NBA球队的控股权，已持有的必须在下一个合同期内剥离。”

    

    “各位。”安舒茨的声音很平稳，像在念一篇写好的演讲稿，“NBA是一个公平竞争的联盟。球员在场上竞争，球队在场下竞争。但当球员同时成为球队老板时，公平竞争的基石就被动摇了。”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图表:“沐阳先生作为休斯顿火箭队的控股股东，同时又是球队的核心球员。他在决定自己的薪水时，是否存在利益输送？他在交易中是否会优先考虑自己的商业利益？这些问题，不是针对沐阳先生个人，而是针对‘球员持股’这个制度本身。”

    

    库班嚼着口香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安舒茨，你说得好像沐阳给自己开了一个亿的薪水似的。他拿的是顶薪，跟詹姆斯、科比一个级别。联盟里拿顶薪的球员有十几个，他们都不是老板。沐阳的薪水没有超出市场价，利益输送从何说起？”

    

    安舒茨看了库班一眼:“库班先生，问题不在于薪水的高低，而在于决策的过程。沐阳作为老板，有权决定球队的薪资结构。如果他给自己顶薪，就等于他用自己的权力为自己谋利。”

    

    姚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安舒茨先生，沐阳的顶薪合同是在2010年签的。当时，他还没有成为火箭队的控股股东。他是在签完合同之后才完成收购的。所以，不存在‘自己给自己签合同’的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安舒茨的表情变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