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已经把他的行李放在校门口，一个破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双磨破了鞋底的训练鞋。

    那是他来足校时唯一带的足球装备。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想起父亲母亲在电话里说“家里一切都好，你放心踢球”，想起自己为了省路费，过年时在宿舍里泡方便面，看着电视里恒大的比赛给自己打气。

    原来，足球真的不是穷小子的游戏。

    他拼尽全力跑了一年，以为离梦想只有一步之遥，却在最后关头，被现实狠狠踹回了原点。

    李枫拎起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出恒大足校的大门。

    身后，训练场上的呐喊声、足球撞击门框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雨声和他沉重的脚步声。

    那个曾经在绿茵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带着破碎的信仰，消失在雨幕里。

    李枫走了好一会儿，站在了公交车站点的雨棚下。

    雨棚下的积水顺着边缘不断滴落，砸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李枫望着远处模糊的公交站牌，指节因用力攥着行李箱拉杆而泛白。

    就在他失神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带着西班牙口音的中文呼喊：“李！李枫！”

    他猛地回头，只见里卡多顶着一头被雨水打湿的卷发，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往日里总是梳得整齐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脸上满是焦急与愤怒。

    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在训练场上耐心指导每一个动作的外教，此刻眼眶通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大片水花，却丝毫不在意。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开除你？”

    里卡多冲到李枫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语气急切地问道。

    他早上带着梯队去隔壁球场进行战术演练，刚结束就听说了李枫被开除的消息，还没等王校长把话说完，就怒气冲冲地往外跑，连雨伞都忘了拿。

    他太清楚李枫的天赋与努力了，这个总是在训练结束后主动留下加练，哪怕汗流浃背也从不抱怨的少年，是他在足校最看重的球员，是他亲手打磨出的“边路利刃”，怎么能就这么被轻易开除？

    这是他的一件艺术品！

    这让他充满了成就感！

    而这件艺术品还未在世人面前绽放光彩，就被彻底的关入了暗无天日的箱子里，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李枫看着里卡多眼中的急切与心疼，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湿润。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哽咽：“里卡多教练，李铁……他要我拿二十万好处费才肯签合同，我拿不出来，他就嘲讽我，我忍不住……动手打了他。”

    “混蛋！这个混蛋！”

    “他还是不是一个职业教练？”

    “听说他还是你们国家的足球元老，他就这样给年轻人做榜样吗？”

    里卡多听完，气得猛地松开手，一拳砸在雨棚的金属支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恒大足校任教一年，虽听闻过一些足坛乱象，却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最看重的球员身上。

    他想起李枫每一次精准的传中、每一次犀利的内切，想起自己曾跟王校长拍着胸脯保证“李枫未来一定能成为国家队的边锋”，如今却只能看着这个充满潜力的少年，拎着破旧的行李箱，孤零零地站在公交站的雨棚下，等着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公交车。

    “李，你没有错。”

    里卡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是他们破坏了足球的规则，是他们对不起你。”

    “你不能就这么放弃，你的天赋不该被埋没，你的梦想也不该就这么结束。”

    李枫低下头，看着自己磨破鞋底的训练鞋，声音低沉：“可是教练，李铁说他会让整个中国足坛都没人敢要我，我……我还能去哪里踢球？”

    他甚至已经开始绝望地想，是不是真的该听从父母的建议，回大连找一份体力活，彻底放弃足球。

    里卡多看着他失落的模样，心中更不是滋味。

    “别听他的！”

    他拍了拍李枫的后背，眼神里满是鼓励：“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中国有足球场，也不是只有恒大一家俱乐部。”

    “我在欧洲还有一些朋友，他们在不同联赛的俱乐部工作，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们，给你争取一个试训的机会。”

    “你的技术、你的速度，在欧洲也会有机会的！”

    雨还在下，但里卡多的话像一束光，突然照进了李枫漆黑的心房。

    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看着里卡多：“教练，真的……真的可以吗？”

    “当然！”

    “你先跟我回学校附近的酒店，我现在就帮你联系。”

    里卡多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