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人立竿见影。

    皇马的进攻立刻有了起色，中场的衔接变得流畅，前场的跑位也开始撕开对手的防线。

    第五十六分钟，莫德里奇在中场送出一记手术刀般的直塞，穿透了巴列卡诺的整条防线。

    李枫斜插禁区，在角度不大的情况下直接起脚抽射。

    足球如出膛炮弹，直挂球门远角。

    二比一。

    这粒进球让人们以为逆转的序幕已经拉开。

    伯纳乌远征军的看台重新燃起了希望，歌声再次响起。

    然而，巴列卡诺并没有崩盘。他们顽强地防守，用一次又一次的犯规打断皇马的节奏，用拖延时间的战术消磨着客队的耐心。

    第八十三分钟，皇马获得绝佳机会。

    李枫在禁区内接球，被对方后卫从身后撞倒。

    裁判果断鸣哨，手指指向点球点。

    本泽马站在点球点前，深呼吸，助跑，射门。

    足球却被他射向中路，被对方门将用腿挡出。

    伯纳乌远征军抱头叹息，本泽马双手叉腰，低头不语。

    补时阶段，皇马全线压上，后防空虚。

    巴列卡诺断球后发动快速反击，三传两倒便撕破了皇马的防线。

    他们的前锋单刀赴会，冷静推射，三比一。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

    皇马输给了升班马。

    赛后，舆论瞬间反转。

    那些两天前还在高唱赞歌的媒体，如今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皇马耻辱性失利！输给升班马暴露致命短板！”“洛佩特吉的轮换策略再遭质疑，替补阵容不堪大用！”“李枫独木难支，皇马患上了巨星依赖症！”

    社交网络上，球迷们的愤怒如潮水般涌来。

    “就这水平还想拿欧冠？”“洛佩特吉下课！”“安切洛蒂什么时候来？”

    赞誉与谩骂之间，隔着的仅仅是一场九十分钟的比赛。

    更衣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拉莫斯摔了水瓶，塑料瓶在地上弹跳了几下，发出空洞的响声。

    本泽马沉默不语，用毛巾盖住了脸。

    其他人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盯着衣柜发呆，没有人说话。

    李枫靠在柜子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刺眼的评论。

    他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想起了一句话。

    在皇马，胜利是常态，而失败是不可饶恕的原罪。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场失利将会引发新一轮的风暴。

    而风暴的中心，依然是那个站在风口浪尖上的男人——洛佩特吉。

    巴列卡斯球场的客队更衣室里，时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每一秒都像是在敲打着所有人的神经。

    洛佩特吉站在门口，他的嘴唇嚅动了几次，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呢？

    战术分析？

    精神鼓励？

    在这个时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最后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收拾好东西，大巴五分钟后就出发。”

    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球员们鱼贯而出，没有人交谈。

    回到马德里时已是深夜。

    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寂。

    球员们各自驾车离去，没有人停留，没有人相约去喝一杯。

    每个人都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夜晚，逃离这场耻辱。

    第二天一早，风暴如期而至。

    弗洛伦蒂诺出现在了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

    他的座驾驶入大门时，正在训练的球员们都注意到了那辆黑色的奥迪。

    主席通常不会在非比赛日突然造访训练基地，除非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训练被迫中断。

    球员们被召集到会议室。

    弗洛伦蒂诺站在长桌的一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衬衫的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

    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深潭，让人不敢直视。

    “我不想谈论昨晚的比赛，”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因为那不值得谈论。”

    “我想说的是，皇马是一家永远追求卓越的俱乐部。”

    “我们不会因为一场胜利而沾沾自喜，也不会因为一场失利而妄自菲薄。”

    “但我们必须要问一个问题。”

    “昨晚那支球队，真的是皇家马德里吗？”

    没有人回答。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