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没忍住说了一句。

    张起灵走进了房间。

    他的脚踩在青铜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走到凹槽边上，他蹲了下来。

    盯着那台机械计算机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碰了一下计算机框架上的铜质铭牌。

    铭牌上刻着三个字。

    归墟机。

    吴邪也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心脏和计算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了凹槽边缘的一排凸起上。

    那排凸起是输入端口。

    跟打字机的键位很像，但每个键上刻的不是字母，是卦象。

    六十四个键，对应六十四卦。

    吴邪蹲到凹槽边上，用手指摸了一下其中一个键。

    键是可以按下去的。

    按下去之后，机械计算机的某组齿轮就会改变转动方向。

    这是一台可以手动输入指令的物理终端。

    谁在这里输入指令，谁就掌握了整个沙盒世界的控制权。

    前提是你得知道正确的指令序列。

    而刚才那组黑血激活的新卦象序列，可能就是密码。

    吴邪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眼神交汇了一秒。

    不需要说话。

    吴邪把美工刀收好，双手放在键盘上方。

    他闭上眼，开始回忆刚才在门面上看到的卦象序列。

    第一组，乾上坤下。

    第二组，离上坎下。

    第三组——

    啪嗒。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不是从机器上发出来的。

    是从身后传来的。

    脚步声。

    吴邪猛地回头。

    房间的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高大，精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潘子。

    又是潘子。

    但这次的潘子没有咧嘴笑。

    他的表情很正常。

    正常得过分。

    跟吴邪记忆中那个真正的潘子一模一样。

    那种老兵特有的沉稳，嘴角微微下垂的倔劲儿，眼睛里那种随时准备替你挡子弹的浑劲儿。

    “三爷。”

    潘子开口了。

    声音也很正常。

    沙哑，带着常年抽烟形成的气管音。

    “你不该来这里。”

    吴邪的手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

    他盯着门口的潘子，脑子里在高速判断。

    真的还是假的？

    NPC还是别的什么？

    张起灵已经站了起来，挡在吴邪和潘子之间。

    但他的身体没有进入战斗姿态。

    吴邪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张起灵的战斗直觉是所有人里最准的。

    如果他没有架势，说明他没有感知到杀意。

    这个潘子，不是来打架的。

    “你是什么？”

    吴邪问。

    潘子走进了房间。

    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凹槽边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台归墟机。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太真了。

    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和不甘。

    “三爷，我说了你不该来。”

    潘子蹲下来，跟吴邪平视。

    “这台机器的密码不是你想的那个东西。”

    “你刚才在门上看到的卦象序列，是个圈套。输进去，不是打开控制权，是触发自毁。”

    “整个沙盒会在三秒内格式化。包括你，包括胖子，包括你的小哥。”

    吴邪的手指僵住了。

    他盯着潘子的眼睛看了五秒。

    潘子的瞳孔是黑色的。

    不是NPC的红色光栅。

    不是白瞳战斗单位的纯白色。

    黑色。

    正常的黑色。

    但这不能说明什么。

    系统的模拟精度可以做到肉眼无法分辨的程度。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吴邪说。

    潘子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苦笑。

    “三爷，你还记不记得，在蛇沼鬼城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一句话。”

    吴邪没回答。

    “我说，三爷，你以后的路要是走到了死胡同，就回头看看。”

    “回头看看身后有没有人给你留了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