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理解原理，但老胡喊他搅水他就搅水。

    工兵铲插进船尾的湖水里，胖子双手握柄，跟搅拌水泥一样疯狂搅动。

    水花四溅。

    水波从船尾扩散开来，一圈一圈往外荡。

    波纹叠加波纹，反射叠加反射。

    无规则的水波物理运算在猎犬脚下的水面上疯狂堆叠。

    系统的物理引擎需要同时计算每一层水波的高度、速度、折射、干涉以及和猎犬爪子之间的碰撞反馈。

    同时还要维护空气墙的碰撞判定。

    同时还要渲染四只猎犬的代码粒子效果。

    算力不够了。

    胡八一看见最近的那只猎犬跑到船头三米处的时候，身体突然顿了一下。

    只有零点三秒的卡顿。

    但胡八一等的就是这零点三秒。

    “天真！现在！”

    吴邪早就把铜片攥在手里了。

    他从船舷上一步跨出去，踩着猎犬卡顿后没来得及消散的背脊，整个人窜到了空气墙前。

    铜片拍上屏障表面。

    铜片上的卦象纹路亮了。

    暗金色的光芒从吴邪的掌心扩散开，在透明屏障上烧出了一个黑色的焦点。

    焦点扩大。

    从一个拳头大小扩大到一个人头大小。

    再扩大到一个人肩宽大小。

    铜片在剧烈发烫，温度窜到了六十度以上。

    吴邪的手掌被烫出了水泡，但他不敢松手。

    松手就前功尽弃。

    缺口勉强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但不会维持太久。

    铜片的权限残量在飞速消耗，十秒之内就会烧完。

    “快过来！”

    Shirley杨第一个动了，她从船上跃起，侧身穿过缺口，落在屏障另一侧的水面上。

    胡八一第二个。

    他是被胖子从船上直接推过来的，肋骨疼得嘶了一声，整个人歪歪扭扭地挤了过去。

    张起灵第三个，他穿过缺口的动作干净利落，连水花都没溅一滴。

    胖子最后。

    胖子的体型是五个人里最大的。

    他侧着身子往缺口里挤，肩膀卡了一下。

    “天真你这口子开小了啊！”

    “你瘦点不行吗！”

    胖子骂骂咧咧地把肚子往里收了收，硬是挤了过去。

    潜水服在缺口边缘刮出了一道口子，无所谓了。

    吴邪最后一个穿过。

    松开铜片，铜片碎成了一把热灰，从指缝间漏下去，落进水里消失了。

    身后的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蓝色六边形数据单元重新生长，填满了空洞。

    三秒之后，屏障恢复如初。

    另一侧的四只代码猎犬扑到墙面上，撞了个结实。

    蓝色粒子崩裂飞溅，四只猎犬化成一滩乱码，在水面上散开，沉了下去。

    胖子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大口喘气。

    “我操。”

    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完整的空气墙。

    “这日子真他妈没法过了。”

    吴邪站在水里，浑身湿透，左手掌心全是水泡。

    铜片用完了。

    他现在手里什么底层权限碎片都没有了。

    美工刀、灯笼和一个被刮破的潜水服。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但他们过来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