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却液里混着死人的骨灰。

    胖子的脸抽了一下。

    “这他妈到底谁设计的。”

    “张家。”

    吴三省说。

    “上千年前的张家。你以为守护终极是什么浪漫的事？系统每一层的运行都需要人命来填。血做燃料，骨做冷却剂，神经做数据线。这座塔从上到下每一寸铜壁里都浇筑着尸骨。”

    张起灵走在最后面，一句话都没说。

    但他的步伐变慢了。

    每经过一根管道，他的目光都会往下看一眼。

    吴三省走到了第五层的验证节点前面。

    他撸起袖子，露出了前臂上最后那一小段纹路。

    三厘米。

    就剩这么点了。

    他把纹路贴了上去。

    没有反应。

    五秒。十秒。十五秒。

    没有反应。

    吴三省的整条手臂开始痉挛，手指扭曲成了不自然的角度。

    纹路在皮肤表面急剧收缩，从三厘米变成了两厘米，一厘米。

    验证节点的铭文开始发亮。

    亮了一半，又灭了。

    权限不够了。

    “三叔！”

    吴三省的嘴角渗出一缕血丝，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接着。”

    他用右手按住贴在铭文上的左臂，暴力压上去。

    前臂纹路的最后半厘米被强行激活。

    纹路燃烧了起来。

    吴邪清楚地看到，吴三省前臂上那最后半厘米的暗红色纹路变成了金色，然后变成白色，然后从皮肤表面消失了。

    连同消失的还有那一块皮肤下面的毛细血管。

    一道烧焦的黑色伤痕出现在吴三省的前臂上，焦肉的味道弥漫在冷雾里。

    验证通过。

    第五层到第六层的通道打开了。

    吴三省靠在墙壁上，左臂软绵绵地挂在身侧，上面那道焦黑的伤痕冒着淡淡的烟。

    “下面就是第六层。”

    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的权限用完了。剩下的——”

    他看着张起灵。

    张起灵从队伍后面走上前来。

    他经过吴三省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目光扫过那条焦黑的手臂。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螺旋阶梯深处透上来的暗红色光芒。

    吴邪走到张起灵旁边。

    “我跟你一起下去。”

    张起灵摇了摇头。

    “锁只认张家血脉。你下去没用。”

    “我不是去开锁的。”

    吴邪说。

    “我是去看着你的。”

    张起灵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往下走了。

    吴邪跟在后面。

    胖子想跟上，被吴三省拦住了。

    “你们留在这。”

    吴三省说。

    “第六层的防御核心一旦被激活，整座塔都会进入战斗状态。上面五层的通道会全部封锁。你们在这里帮我守住第五层的通道口，等他们回来。”

    胖子握着工兵铲，盯着吴邪和张起灵的背影消失在螺旋阶梯的拐角处。

    “妈的。”

    他说。

    Shirley杨站在他旁边，金刚伞拄在地上，伞面上的裂纹在冷雾中泛着寒光。

    吴三省坐在了管道上，用右手捂着焦黑的左臂。

    他没有再看螺旋阶梯的方向。

    他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