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文的排列方式他见过。

    “后天八卦。”

    他说。

    “坎位对门，离位对窗，震巽对角——标准的镇宅格局。但排列反了。”

    “怎么反了？”

    “阴阳颠倒。正常的后天八卦，坎在北离在南。这根柱子上刻的是坎在南离在北，乾坤互换，生死互换。”

    胡八一用铜管指着底座上的一组铭文。

    “这组铭文的意思是：锁住的不是门，是开门的人。这把锁的设计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防外人进来，是防钥匙离开。”

    吴邪听懂了。

    张家造了这把锁，目的就是让张家后人永远留在这里当电池。

    一代一代的张起灵，被送进来，贴上柱子，抽干血脉，直到死亡。

    然后换下一代。

    所谓的守护终极，不是什么崇高的使命。

    是一份世世代代的人肉燃料合同。

    吴邪觉得胃里翻了一下。

    “有没有办法骗过这根柱子，让它以为钥匙已经没有价值了？”

    胡八一想了三秒。

    “有。”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阴阳是反的，那就再反一次。柱子认的是活着的麒麟血脉。如果血脉的信号从活变成死——”

    “你让我杀了他？”

    吴邪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杀。是假死。”

    胡八一把铜管放下来。

    “让张起灵的心跳停三秒。三秒就够了。柱子检测到钥匙死亡，会自动断开连接去搜索下一个张家血脉持有者。但三秒之内这个空间里没有第二个张家后人，系统会报错，报错窗口大概有七到八秒。这七八秒里把他拽下来就行了。”

    “三秒心跳停止。”

    吴邪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他看着张起灵。

    张起灵的眼睛还是涣散的，但嘴唇动了一下。

    “听到了。”

    他说。

    他居然还能听到。

    “行。”

    就一个字。

    吴邪差点骂出来。

    这人对自己的命永远这么随便。

    “谁来做？”

    胡八一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让心跳停三秒，需要精准的胸外按压手法——不是按活，是按死。

    在精确的位置上施加精确的压力，让心脏骤停。

    三秒之后再按回来。

    多一秒都不行。

    “我来。”

    吴邪说。

    “你的手在抖。”

    吴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害怕，是肌肉萎缩导致的力量不稳定。

    他攥了攥拳头，抖没有减轻。

    “让Shirley杨来。”

    胡八一说。

    “她在美国解剖过十七具尸体，对胸腔结构的了解比你精确得多。而且她的手不抖。”

    吴邪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螺旋阶梯。

    “我上去叫她。”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张起灵。

    “别睡着了。”

    张起灵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算是回应。

    吴邪踏上阶梯往上跑的时候，珠子留在了张起灵的额头上。

    每秒四次的脉动，稳定的，温热的。

    胡八一一个人留在第六层，看着柱子上那些缓慢扩散的裂纹。

    裂纹比五分钟前又多了两条。

    柱子在加速抽取。

    时间不多了。

    胡八一把弯曲的铜管横在膝盖上，开始在脑子里精确计算需要施加的按压力度和按压位置。

    他的肋骨还是断的，呼吸的时候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声音。

    走廊很安静。

    只有每秒十六次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一下一下的，跟心跳重叠在一起。

    张起灵靠在柱子上，嘴唇又开始动了。

    不是密语。

    是三个字。

    吴邪走得太快，没有听到。

    胡八一听到了。

    “别回来。”

    胡八一蹲在旁边，没有出声。

    他知道张起灵说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但吴邪已经跑到第四层了。

    他会回来。

    他不可能不回来。

    胡八一叹了一口气，开始在地板上用铜管头画图，标记Shirley杨需要按压的精确位置。

    柱子上的裂纹又多了一条。

    暗红色的光透过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