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不是暗黄色。

    是冰蓝色。

    跟机房里那些服务器机柜指示灯一模一样的冰蓝色。

    吴邪从地上爬起来，仰头看着半空中的张起灵，嘴里的铁锈味还没咽下去，手心的珠子已经不在了——留在张起灵额头上了，现在跟着人一起吊在上面。

    缆线在做什么，吴邪看不清。

    他只知道张起灵的嘴唇又开始动了，又是那串该死的张家密语，但这次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三倍。

    第六层的灯光变了，从暗黄色变成了跟纹身一样的冰蓝色。

    柱子的残骸还在地上冒烟，碎裂的地板边缘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液。

    这地方已经不是镇物锁了。

    变成了一个正在运转的信号塔。

    而张起灵就是塔顶的天线。

    螺旋阶梯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胖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不知道从哪摸到的一段铁管，心率监测仪哔哔乱叫。

    他看到半空中的张起灵，眼珠子都红了。

    胖子抄起铁管就要去砍那些发光的缆线。

    吴邪扑过去，两条胳膊把他的腰箍住了。

    “别动！那些缆线连着他的意识，强行切断他会脑死亡！”

    胖子的铁管停在半空中，手腕上的青筋蹦得老高。

    他的喘气声跟拉风箱差不多，心率一百七十三，但还是硬撑着没倒。

    吴邪松开胖子，退后两步，抬头盯着张起灵。

    他没有了铜钱，没有了旧神印章的管理员权限，但他的脑子里还残留着不到百分之三的病毒代码。

    这点玩意儿在沙盒世界里能用来改写参数，在真实世界里只能当个劣质望远镜使。

    但够了。

    吴邪集中精神，激活了残存代码中最基础的功能——真实视野。

    眼前的画面变了。

    那些缆线不是普通的数据传输线。

    每一根缆线都有两层结构，外层是物理导体，内层是生物神经束。

    外层在抽取张起灵麒麟血脉里的数据。

    内层在往他的大脑里灌东西。

    海量的系统垃圾信息，以每秒数百兆的速度涌入张起灵的脑干。

    那些信息的内容五花八门，服务器日志、防火墙参数、量子纠错算法、底层物理常数表——全是系统运行需要的核心数据。

    吴邪看明白了。

    系统不是在杀张起灵。

    系统在把他变成一台服务器。

    一台没有自我意识的服务器节点。

    柱子碎了不要紧。

    系统不需要柱子了。

    它直接要人。

    吴邪放下手，真实视野消失，代价是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十几下，眼眶里渗出了一丝血。

    百分之三的代码也经不起这么造。

    “系统在把他格式化。”

    吴邪擦了一把眼角的血，声音嘶哑。

    “往他脑子里灌系统数据，要把他变成一个活体服务器。”

    胖子的铁管垂了下来。

    “那他妈怎么办？”

    吴邪没有回答。

    他盯着半空中张起灵不停翕动的嘴唇，听着那串越来越快的密语。

    那不是求救。

    那是张起灵最后的防线——用家族密语占满自己的意识带宽，不让系统垃圾信息覆盖掉他仅存的自我。

    他在用全部意志力跟一台超级计算机抢网速。

    这场仗打不了多久。

    第六层天花板上的冰蓝色光开始脉冲式闪烁，频率越来越高。

    每一次脉冲，张起灵嘴唇上的密语就慢一点点。

    他快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