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穿过了正在恢复中的金色护盾——护盾的四个验证进程刚被群体中断，新的防御还没建立起来——直接插进了白西装的左胸腔。

    手指碰到了一个圆形光滑的东西。

    核心代码球。

    吴邪攥住了它。

    白西装的双眼瞳孔骤缩。

    它的手抬了起来，掌心的斥力脉冲朝吴邪的脑袋瞄过去。

    零点五秒之后吴邪的头颅就会被弹开，连带着颈椎一起。

    但零点五秒够了。

    吴邪的五根手指收拢。

    掌心伤口里的石头碎片和血泡挤压着核心代码球的表面。

    用力。

    全部的力气。

    核心代码球碎了。

    声音很轻，甚至算不上声音，就是一声闷响。

    白西装的身体定住了。

    斥力脉冲消失了，金色护盾消失了，重力场消失了。

    白西装的脸上出现了最后一个表情。

    不是困惑，不是空白。

    是不甘。

    一个理性造物在被非理性的手段摧毁时，它的底层逻辑在崩溃前的最后一帧输出了一个它自己都不理解的情绪。

    不甘心。

    它倒下去了。

    白色西装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粒子，飘散在机房的冷空气里。

    光粒子落在胖子的脸上、张起灵的头发上、吴邪的肩膀上。

    温热的。

    然后凉了。

    吴邪的右手从空气里抽出来，掌心里全是金色光液和自己的血混在一起的东西。

    他的膝盖弯了。

    不是重力压的，是他自己的腿没劲了。

    他跪在了地板上，右手撑着身体，左臂脱臼挂在身侧，额头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一道暗红色的壳。

    胖子也跪了。

    他是直接从站姿变成跪姿再变成趴着的——心率终于扛不住了，他整个人平铺在了地板上，只有后背还在起伏。

    张起灵靠在了最近的一台服务器机柜上。

    他的右手两根手指肿得发亮，肘部的皮也蹭破了，但他的脸上还是那个表情——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有眼睛里闪了一下。

    非常快，快到只有吴邪能捕捉到。

    胡八一扶着Shirley杨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地上的金色光粒子，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三个人。

    “我刚才说了我负责精神支持，你们干得不错。”

    胖子趴在地上，声音含糊不清。

    “……胡司令你有种来替换两分钟试试。”

    Shirley杨走到胖子身边，蹲下来按了一下他的颈动脉。

    “心率一百九十二。”

    她的声音平静，但按住颈动脉的手指没有松开。

    “你还能活。”

    胖子在地上哼了一声。

    “谢谢认可。”

    吴邪跪在原地喘了大概十秒钟的气。

    然后角落里那台一直亮着红灯的显示器屏幕亮了。

    上面跳出了一行血红色的大字。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那块屏幕。

    字不多。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倒计时的压迫感。

    检测到致命逻辑错误。

    沙盒世界即将坍塌。

    倒计时三分钟。

    请前往最终出口。

    显示器闪了两下之后黑屏了。

    安静了一秒。

    胖子趴在地上，嘴巴动了两下。

    “三分钟？我他妈爬都爬不起来你给我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