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耗尽权限变成普通金属球的珠子，活着的时候就是每秒十六次。

    吴邪的右手离开花瓣，伸进了裤兜里。

    兜里有三样东西——备用铜钱、缺口美工刀、死掉的金属珠子。

    他的手指碰到珠子。

    珠子是暖的。

    不是体温的暖。

    是一种从内部往外散发的暖。

    吴邪把珠子掏出来。

    珠子的表面泛着一层微弱的光。

    不是之前那种明亮的金色。

    是暗金色的光。

    跟荒原岩石纹路里的光同一个色调。

    古老的，安静的，耐心的光。

    珠子在跳。

    吴邪把珠子放在掌心里，数了三秒。

    每秒十六次。

    他把珠子贴在自己的胸口。

    左手按住。

    感受了两秒。

    他的心跳——每秒十六次。

    同步了。

    他的心跳跟珠子同步了。

    吴邪之前的静息心率大概是每分钟七十到七十五次。

    每秒大约一点二次。

    现在是每秒十六次。

    每分钟九百六十次。

    但他没有任何不适。

    心脏没有加速。胸腔没有疼。血压没有飙。

    身体感觉完全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是——数字。

    他的心脏在以一个不可能的频率跳动，但他活得好好的。

    这不是物理心跳。

    是别的东西。

    吴邪捏着珠子站了起来。

    珠子的暗金色光透过指缝漏出来，在暗红色的荒原上投下了一小团暖色的影子。

    远处那个三十米高的灰色人形还在原地站着。

    暗金色液体还在从凹槽里流。

    白花还在荒原上排成一条线。

    线的这头是灰色人形。

    线的那头是吴邪。

    张起灵看了珠子一眼。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看向远处灰色人形的目光停了两秒。

    两秒之后他把目光收回来。

    他没有说话。

    吴邪把珠子塞回兜里。

    暗金色的光在布料底下还在透，把裤兜照出了一小块亮斑。

    他转过身看着胡八一。

    “那个灰色的东西是什么。”

    胡八一弓着腰站在暗金色岩石边缘，裂纹罗盘举在面前。

    半截天池针指着灰色人形的方向，抖得跟筛糠差不多。

    “信号强度是巨人的两倍。”

    胡八一的脸色很不好看。

    “但代码属性不一样，巨人身上附着的是灵魂残渣，这个东西身上什么都没有。”

    “它从哪来的。”

    “从荒原下面。”

    胡八一把罗盘朝地面指了一下，针尖的抖动频率立刻翻了一倍。

    “地下一百二十米那个独立意识体——它投射出来的。”

    吴邪的脑子里咯噔响了一声。

    地下一百二十米的独立意识体。

    就是那个做了三千年梦的东西。

    就是那个被吴三省坐在椅子上用铜钱锁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