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中年男人直接仰面躺在了管底的淤泥和积水里。

    他用后背和臀部顶在铁盖底面，一百二十斤的重量把铁盖压住。

    白光从缝隙渗入的细线打在他的裤腰带金属扣上。

    金属扣表面的镀铬层在白光照射下三秒内褪色变成了哑光灰，扣针的弹簧失去弹性，扣子自动弹开了。

    吴邪在黑暗中听到了弹簧失效的噼啪声。

    “胖子。”

    “别说话，冷。”

    胖子后背贴着铁盖的部分温度在十秒内降到了接近零度。

    黑色淤泥和五厘米的积水没有在任何程度上缓解这种冰冷，反而让胖子的体感温度直逼零下。

    他的牙齿碰撞声在管道里被放大了三倍。

    白光对没有代码属性的纯生物组织不起格式化作用——这一点吴邪在白光区域旁边经过的时候验证过——但物理降温效果是实打实的。

    管道里四个人挤在一起。

    张起灵弓着背站在吴邪左边，一米九的个子在不到一米直径的管道里几乎是折叠状态。

    胡八一蹲在最前面，断肋骨的那侧几乎贴着管壁，积水没过了他的脚踝，罗盘攥在手里没松过。

    吴邪站在正中间，头顶离铁盖底面不到三十厘米。

    白光从缝隙里渗入的白线在管壁上晃了两下。

    然后那个声音来了。

    不是白光的声音——白光没有声音。

    是铁盖在白光的格式化属性下发出的声音。

    铁盖边缘的铁锈在白光经过的地方脱落，细小的铁锈碎屑从缝隙里落下来打在胖子脸上。

    铁盖本身是纯金属，没有代码属性，白光格式化不了它。

    但铁盖上附着的一切——铁锈、泥垢、残留在缝隙里的草根——全部被擦除。

    铁盖变得干净了。

    干净到跟出厂时一样。

    白光扫过头顶的时间吴邪数了四十秒。

    四十秒里没有任何人说话。

    管道里只有胖子的牙齿碰撞声、管壁渗水的滴答声，以及吴邪自己心跳的闷响。

    珠子在他掌心里凉到了三十一度。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颗珠子降到这个温度。

    连带着他和远处那个古老意识体之间的连接也在变弱。

    四十秒之后。

    白线消失了。

    铁盖边缘的缝隙里不再有白光渗入。

    管道里重新变成了黑暗。

    胖子的牙齿碰撞声又持续了大约十秒才慢慢变弱。

    他没有立刻从铁盖底下移开。

    “过去了吗？”

    胖子的声音闷在铁盖和淤泥之间。

    吴邪摸了一下铁盖的温度。

    冰凉正在退去。

    “过去了。”

    胖子从铁盖底下翻了个身。

    这个翻身的动作在直径不到一米的管道里堪称年度最佳柔术表演——一百二十斤的体量在四十八厘米的空间里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转体。

    他的后背整片皮肤通红。

    温度降到了三十五度半。

    轻度失温。

    吴邪把身上已经破到不忍描述的上衣脱了下来裹在胖子背上。

    上衣很薄，布料硬得能站起来，但它带着吴邪的体温。

    “你衣服比你人还薄。”

    胖子哆嗦着把衣服拉紧了。

    吴邪不打算回应这个人身攻击。

    他趴在淤泥里哆嗦了三秒，然后从断掉的地方接上了。

    吴邪伸手推铁盖。

    铁盖在他手上的触感变了。

    之前是粗糙的铁锈和泥垢覆盖的手感。

    现在是光滑的、干净的、出厂状态的铸铁表面。

    他把铁盖推开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