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没有回头再看第二次。

    他的脚在柏油路面上蹬出了一步一步的闷响声。

    路面裂缝的暗红色光在他脚底每零点七秒闪一次，照亮了他鞋底破洞里的血脚趾。

    跑了大约一公里的时候，珠子在兜里又跳了一下。

    正常节律之外的额外一跳。

    温度：三十七度。

    跟上次一模一样。

    来自八百公里外。

    那个东西又叫他了。

    吴邪的嘴角在奔跑产生的喘息中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压在胸腔底下的东西被那一跳戳了一下之后外翻的反应。

    然后珠子回到了三十四度，回到了每秒八次。

    但吴邪跑得更快了。

    跑出第三公里的时候，前方路面上出现了Shirley杨留下的第二个石头箭头。

    箭头旁边刻着一个数字：20。

    还有二十公里。

    吴邪没有停，从箭头上面跨了过去。

    跑出第五公里的时候，珠子的温度突然往上跳了。

    不是额外的一跳。

    是正常节律内的温度变化。

    三十四度变成了三十四点五度。

    然后三十五度。

    然后三十五点五度。

    脉动频率也在涨——每秒八次变成了每秒八点五次，然后九次。

    信号在增强。

    吴邪在奔跑中低头看了一眼珠子。

    暗金色的微光比之前亮了一点，隐约能看到光的边缘在以每秒九次的频率脉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信号突然回升了。

    白光没有再来，环境没有变化，唯一变了的是他在跑。

    越跑越快的那种跑。

    珠子的温度升到了三十六度后暂时稳住了，每秒十次。

    比半小时前明显恢复了一截。

    吴邪的兜里十样东西在颠簸中碰撞着，其中铁丝环跟铜钱碰在一起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细的金属声。

    那声金属声让珠子的温度又升了零点二度。

    铁丝环上刻着铜钱的代码备份。

    铜钱是本体造的。

    两样东西碰在一起时产生了某种共振。

    本体在八百公里外感应到了这个共振。

    所以信号增强了。

    吴邪跑着跑着把右手伸进兜里，摸到了铁丝环和铜钱，把它们按在了一起。

    珠子的温度在三秒内从三十六点二度涨到了三十六点八度。

    每秒十一次。

    他笑了一下。

    喘着气在路上跑着笑了一下。

    然后他攥着兜里叮当作响的十件杂物，穿着底都烂了的灰布鞋，拖着脱臼的左肩和流血的脚趾，继续往西南偏南的方向跑。

    前方的路面上，Shirley杨留下的第三个石头箭头出现在了晨光中，旁边刻着数字15。

    十五公里。

    吴邪的脚没有停。

    兜里的珠子贴着铁丝环和铜钱，三样东西在布料里碰撞着、共振着，三十六点八度的温度稳稳地传进了吴邪的大腿肌肉。

    暖的。

    前方的路很长，路面的裂缝在每零点七秒闪一次暗红色的光，远处的天际线正在从灰蓝变成浅橙。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