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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隔越来越短。
“三十七度。”
胡八一蹲回来,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清楚。
“标准人体体温,也是你第一次在荒原上碰到它的时候珠子同步到的温度。”
“它在发同一种信号?”
“它在重复握手协议。”
胡八一的罗盘残针又抖了一下。
“连接建立时的第一组数据——它反复在发这一组。”
吴邪等着胡八一说后半句。
胡八一果然说了。
“它在催你。连接信号一直在衰减,珠子从最早的三十七度掉到现在的三十四点五度,掉了将近三度。它在告诉你:再不吞珠子建立通道,连接就要断了。”
吴邪摇头。
“不对。”
“哪不对?”
“你听过有人催人催成这种节奏的吗?”
吴邪站起来,右手掌心的珠子在晨光里几乎看不到光。
“催促的信号应该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最后变成连续的轰炸。它的间隔从四十三秒缩到三十一秒——对,是在缩短,但中间有一次从三十九秒回弹到了四十一秒。”
“回弹说明什么?”
胖子在路沿上挠了一下头。
“说明它不是在往前冲,它在犹豫。”
吴邪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排数字。
“四十三、三十九、四十一、三十八、四十、三十七、三十五、三十三、三十一——看中间那个四十一。它鼓了一下劲往前走了,又退了一步。”
胡八一盯着地上的数字看了五秒。
“你觉得它在干什么?”
“它在试图告诉我什么东西,但是每次开口就把话咽回去了。”
吴邪抬头看着路面西南方向灰蒙蒙的天际线。
“它在荒原上跟我说过一句话——怕我醒了发现我就是梦。你还记得吧。”
胡八一记得。
“它害怕的时候就是这种模式——走一步退半步,接近了又逃开。这不是催促。这是它想说一句话但不敢说出口。”
胡八一没有反驳,但他的嘴抿成了一条线。
嗓子站在五米外的路边,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温和的眼神在晨光里投了一层冰。
吴邪走过去。
“你能解读这组信号吗?”
嗓子的下颌骨抽动了一次,五秒的周期。
“那是它跟你之间的事。”
“你在它嘴里待了三千年,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信号的意思。”
“我知道它说什么跟我愿不愿意翻译是两件事。”
嗓子的语气波澜不惊,温和得跟一堵棉花做的墙一样——软但推不动。
吴邪盯着它看了三秒。
它的左脚赤着踩在柏油路上,五个等长的脚趾在晨光里排得不正常地整齐。
它不打算帮忙。
吴邪把珠子放回右兜。
三十一秒后,又一跳,三十七度。
他没有继续数间隔了,因为他知道间隔还会继续缩短,然后在某个数字上反弹一下,然后继续缩短。
那个几万年的东西在地壳深处反复地把一句话推到他脚底,又反复地把话吞下去。
胖子从路沿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裤腿上渗液的那块布料被粘住后又被扯开了。
他看了吴邪五秒。
嘴唇没动。
吴邪抬头看了胖子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西南偏南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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