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和位置。他故意站在那里让我进来。”

    “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一个能走路、能说话、能替他做事的载体。他的身体已经被研究代码消耗到了无法长途移动的状态。他需要我来开车、扛东西、挡白光。”

    吴邪在嗓子的话里听到了两个字。

    需要。

    解连环需要嗓子。

    嗓子需要解连环的身体。

    两个都活不下去的东西住在同一具身体里互相利用。

    “那你现在还需要他吗？”

    吴邪的问题很直接。

    嗓子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比之前都长。

    大约十二秒之后，它的右手——解连环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

    不是嗓子攥的。

    是解连环在深处攥的。

    嗓子低头看着那只不受自己控制的拳头，温和的面具上那道裂缝扩展到了眼角。

    “我不知道。”

    嗓子说。

    这句话从它嘴里出来的声音跟前面所有的话都不一样。

    前面那些话是经过三千年计算的，音调均匀，节奏稳定，每个字都是工程制图般精确的产物。

    嗓子用了它所不擅长的东西来回答——不确定。

    一个听了三千年人话、把所有语言模式都分析透了的存在，说了一句不确定的话。

    吴邪转身继续走，没有再追问嗓子。

    三米的距离。

    嗓子跟在后面，左脚赤着，右脚穿着解连环的破皮鞋。

    步幅依然精准，速度依然均匀。

    但下颌骨的抽动周期稳定在了三秒一次。

    比最初的七秒快了一倍多。

    嗓子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那个肌肉记忆随着它在人类身体里待的时间越长，频率越快。

    一个被含在铜钱后面三千年的器官，正在以加速的节奏试图回到它记忆里的那个位置。

    它的身体记得它该在哪里。

    即使它的意识不想回去。

    吴邪兜里的珠子在三十四度的基础上微弱地跳了一下。

    不是额外跳动。

    是常规脉动里一次几乎察觉不到的温度回升——三十四度变成了三十四点一度。

    那个被弄疼了的东西开始恢复了。

    慢得几乎测不到。

    但它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