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蹲在地上用手指描着凹痕的轮廓。

    “清盘的时候它把整条路的信息全部擦掉了，但地下本体的信号趁着白光冲刷路面的那几秒，从地壳里穿透上来印在了新路面上。”

    胡八一抬头看吴邪。

    “这不是本体故意刻的——它的信号太老了，白光擦地面的时候它的底层信号反而被翻出来了，就跟洗碗的时候把碗底的花纹洗出来一个道理。”

    “那这个坐标为什么指向吴三省？”

    胡八一沉默了三秒。

    嗓子从面包车旁边走过来，赤着的左脚踩上灰白色路面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站在三米外低头看了一眼那串数字。

    温和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变，但下颌骨的抽动在看到数字的那一秒从两秒变成了一点五秒。

    然后恢复了两秒。

    “你看得懂？”

    吴邪站起来面对嗓子。

    “看得懂。”

    “什么意思？”

    “它不是在标记吴三省的位置。”

    嗓子的声音很平。

    “它在标记封印体系的核心节点。吴三省坐的那把椅子不是椅子——是整个封锁阵法的主控端。”

    “这个我们知道。”

    “你不知道的是——”

    嗓子的温和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缝。

    “主控端在崩溃。你侄子砸碎巽位那一下的连锁反应正在沿着网络往核心扩散，到达主控端的时间大约还有——”

    嗓子看了一眼路面上的数字。

    “二十七个小时。”

    吴邪的脑子在处理这个信息。

    四十八小时减去已经过去的大约二十小时——吴三省的身体还能撑二十八个小时。

    而崩溃波到达主控端只需要二十七个小时。

    差一个小时。

    崩溃波会在吴三省身体死掉之前一个小时到达那把椅子。

    “崩溃波到了之后会怎么样？”

    吴邪的声音很稳。

    嗓子把裂缝合上了，温和恢复原位。

    “不知道。”

    “你在铜钱后面待了三千年，你不知道？”

    “我在铜钱后面待了三千年，但上一次有人砸碎节点是三千年前的事。”

    嗓子往后退了一步。

    “上一次砸碎节点的那个人，就是第一个坐上椅子的人。”

    吴邪看了嗓子五秒。

    嗓子的温和在那五秒里完整、对称、无懈可击。

    胖子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吴邪转身走回面包车。

    他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灰白色路面上那串数字——阳光转了个角度之后凹痕几乎完全隐没在灰白色的纯净背景里。

    再过一辆车碾两遍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那串数字已经刻在了他脑子里。

    吴三省那把椅子的精确坐标。

    珠子在兜里三十点五度，额外跳动恢复了——间隔五秒，三十七度，不到零点一秒。

    还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