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站起来。

    “你干什么？”

    胖子从面包车后面绕过来，裤腿上渗液的硬壳在弯曲的时候裂开了一条缝。

    “把三样东西放一起。”

    “你疯了——上次放一起的时候那个大东西被弄疼了！”

    “上次是试探，这次是正式的。”

    “正式个屁——你摸摸你自己的脸，你现在的脸色跟鬼差不多！”

    “胖子。”

    “嗯？”

    “多少了？”

    胖子愣了一秒。

    “记住这个数。”

    吴邪把铜钱从左手移到右手。

    “你记个数叫我记干什么——”

    “因为等我吞了珠子之后，中间不管过了多久，你在外面继续数。我出来的时候你告诉我你数到多少了，我就知道外面过了多长时间。”

    胖子的嘴张着，喉结动了一下但声音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三秒之后他咽了一下口水。

    张起灵走到吴邪面前。

    他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抬起来搭在了吴邪的右肩上——不是搭肩膀的那种力度，是按住的力度。

    吴邪抬头看他。

    张起灵的眼睛在持续的暗红色光底里看不出什么颜色，但眼底有一个很小的动作——瞳孔缩了零点几毫米。

    “我回来。”

    吴邪的声音很轻。

    张起灵的手在他肩上停了三秒，然后松开了。

    松开的时候手指从吴邪的肩膀上滑过去的那个动作，不是放手的动作。

    是在肩膀表面用指腹写了字。

    吴邪没能分辨出是什么字，但他感受到了那一笔一画的温度。

    三十七度。

    人的温度。

    张起灵退到了二十米外。

    胖子被Shirley杨拽着也退到了二十米外——胖子在被拽走的过程中回头看了吴邪六次。

    胡八一是最后退开的，他在退开之前蹲下来把裂纹罗盘放在了吴邪脚边一米远的路面上。

    “这玩意测不了你的状态，但如果残针停了，说明信号源关闭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残针停了就说明我——”

    “残针不会停的。”

    胡八一打断了他。

    然后他也退到了二十米外。

    嗓子站在十五米处没有动。

    它看着吴邪手里的三样东西，温和的面具在暗红色光里严丝合缝。

    “你不退？”

    吴邪看着它。

    “我退了就没人在近距离帮你校准锚点的远端信号了。”

    “你帮？”

    嗓子的裂缝又开了——这次不是从眼角到嘴角，是从嘴角往下，延伸到了下巴。

    裂缝里那个小小的从外界带回来的发光点比之前亮了一点。

    “我在铜钱后面听了三千年的噪声。”

    嗓子的声音从温和里往下掉了半度。

    “我知道那些噪声的每一个频段，每一段峰值，每一次波谷。”

    嗓子看着吴邪右手虎口上的衔尾蛇压痕。

    “它不让我碰你。但它管不了我在旁边盯着信号帮你把失控的频段压下去。”

    吴邪看了嗓子五秒。

    嗓子的下颌骨在这五秒里抽动了三次——一点五秒的周期，还在加速。

    那个被塞回嘴里的肌肉记忆正在越来越快地执行归位指令。

    “行。”

    吴邪转过身去不再看嗓子。

    他蹲下来，把三样东西移到了右手里。

    掌心先放珠子。

    二十九度，每秒六次。

    珠子上面压铜钱。

    坤面方孔闪了两下。

    铜钱上面搁铁丝环。

    三样东西叠在一起的瞬间，掌心的温度开始涨——二十九，三十，三十一，三十二。

    铜钱的方孔射出那道极细的暗金色光线穿过铁丝环的刻字，在掌心投下密密麻麻的光斑。

    虎口的衔尾蛇压痕在第三秒开始发烫。

    第四秒开始发光。

    暗金色的微光从痂壳下面渗透出来，沿着手指的关节往上爬。

    温度到了三十四度。

    三十五度。

    三十六度。

    三十七度。

    珠子在掌心跳得越来越快——六次，八次，十次，十二次，十四次。

    十四次——与本体最初同步时的频率一致。

    吴邪的右手掌心整个变成了暗金色。

    他感觉到了胸腔正中间被捏了一下——心脏周围的空间改变了尺寸，变小了一个刹那又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