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的侦察、十一趟的往返、七个接应点、解连环肌肉密度的精确控制。

    它把解连环的身体消耗到了刚好能走完六百米的程度。

    不多不少。

    百分之六十一——不是意外损耗，是精算的下限。

    再低就走不了六百米了。

    嗓子一边留油桶备粥挡白光，一边在心里倒计时自己还能穿着这副身体跑多少趟——每跑一趟，肌肉密度降一点，离六百米的安全阈值近一点。

    它在用解连环的身体跟六百米的终点线赛跑。

    “你早就知道你到不了本体面前了。”

    吴邪的话落在路面上，暗红色闪烁每零点七秒照亮一次嗓子蹲着的轮廓。

    嗓子没有回答。

    它站了起来，左手掌心的暗金色液体在地图的最后一个标注点旁边多留了一滴——那滴液体在暗红色裂缝的闪烁中凝固成了一个极小的圆形固态点，每零点七秒被照亮一次。

    嗓子低头看了那个点两秒。

    然后转身，往东北方向——回去的方向——走了第一步。

    第二步。

    步幅七十三厘米，跟出铜钱以来的每一步一样精确。

    第三步。

    吴邪从后面盯着那个步幅——第三步短了。

    七十三厘米变成六十九厘米。

    四厘米的偏差。

    不通过测量无法察觉。

    但嗓子走歪了。

    三千年来——从铜钱后面出来到附身解连环再到留油桶备粥踩点侦察——它的每一步都是精确等距的，七十三和七十一厘米交替，零偏差，匀速直线运动。

    第三步短了四厘米。

    吴邪看着它瘦削的背影在暗红色光底里一明一灭——左脚赤着踩在路面上，右脚穿着破皮鞋。

    三千年来第一次走歪了。

    吴邪加快两步追上嗓子，跟它并肩走。

    嗓子没有侧头看他，温和重新贴合在脸上，下颌骨三秒抽动一次。

    第四步的步幅恢复了七十一厘米。

    精确重新上线了——但吴邪已经看到了那四厘米的偏差，看到了三千年空白底下第一次冒出来的歪斜。

    胖子推了一下空掉的面包车，车轮转了半圈停住，他看了车一眼，松手，跟在了后面。

    胡八一扶着断肋骨从倒树旁边慢慢挪过来，张起灵走在最后面，黑金电磁刀的刀柄温度在他掌心里一直维持着。

    折返行军开始了——五人加一副嗓子，在路面每零点七秒闪烁一次的暗红光中往东北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