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

    活的。

    把人放到面包车后座之后，吴邪站在车外，看着胖子在后面手忙脚乱地给吴三省垫东西盖衣服。

    胡八一从驾驶位探出头。

    “下一站呢？”

    “十二公里外。”

    吴邪说。

    “去找嗓子的身体。”

    “嗓子是谁？”

    “一个帮了我们很多的人。”

    吴邪想了一下怎么解释。

    “寄宿在解连环的身体里的程序。”

    “他还活着？”

    “身体在。”

    吴邪说。

    “但里面的程序没了，不知道解连环本人的意识还在不在。”

    胡八一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坐好。

    “走吧。”

    面包车调头，朝着格式化区域的方向开去。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后座传来胖子的声音。

    “小三爷。”

    “干嘛。”

    “你手上的伤得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吴邪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灼伤，点了点头，从储物格里找到了一个急救包，单手拆开纱布缠了几圈。

    缠的时候张起灵在后座最里面的位置说了一句话。

    “你的眼睛。”

    吴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

    虹膜还是琥珀色的，没有恢复。

    他盯着镜子里那双不属于人类正常颜色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把后视镜推回去了。

    “管它呢。”

    他说。

    面包车往前开着，阳光穿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后座的吴三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铜钱在吴邪裤兜里安静地待着，不跳了。

    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戈壁在车窗外往后退，一望无际的黄褐色大地上，偶尔有一棵枯树，偶尔有一只鸟飞过。

    普通的风景。

    正常的世界。

    胖子在后座靠着车门打了个哈欠，紧张了一整夜的神经在安全感到来之后迅速松弛下来了。

    他打着哈欠说。

    “我请你们吃火锅，最贵的那种，毛肚涮到饱。”

    没有人回应他。

    因为吴邪已经靠着副驾驶的椅背睡着了，头歪向窗户那边，呼吸很轻很稳。

    张起灵闭着眼睛靠在后座的角落里，看起来也睡了，但他的右手还搭在刀柄上。

    胡八一一个人开着车，方向盘打得很稳。

    他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车里的四个人，然后把视线收回前方。

    路还长。

    但天是蓝的，风是暖的，活着的人还在呼吸。

    这就够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