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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令浸入水中的刹那,罗尘感觉到令牌微微一震,一股平和而稳固的波动以它为中心,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暂时驱散了靠近的阴寒之气。
那水中的女人哭声,似乎也顿了一下。
有效果!
罗尘精神一振,继续通过守门令传递意念:“我们没有恶意,只想了解发生了什么,看看能否帮你解脱……”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沟通,而是一股汹涌而来的、混杂着无尽痛苦、绝望和怨恨的记忆洪流!
这股意念是如此强烈,以至于通过守门令的连接,直接冲击向罗尘的心神!
恍惚间,罗尘“看”到了……
那是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红旗招展,人声鼎沸。正是城西水库修建的年代。无数工人、技术人员,还有周边被征调来帮忙的村民,正在奋力施工。
画面聚焦在一个年轻的女子身上,她穿着朴素的工装,扎着两条麻花辫,面容清秀,眼神明亮,正和几个女伴一起搬运着石块,脸上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充满希望的笑容。她叫阿秀,是附近村里的姑娘,自愿来参加水库建设。
然后,画面陡然变得昏暗、混乱。
那是一个暴雨如注的夜晚。水库大坝某一处因连日暴雨和施工隐患出现了管涌险情!紧急的哨声、呼喊声、奔跑声乱成一团!阿秀和许多工人、村民被紧急动员起来,扛沙包、堵缺口!
但险情发展得太快!更大的塌方发生了!
汹涌的江水瞬间灌入!阿秀和几十名正在抢险的工人、村民,根本来不及逃跑,就被无情地卷入了浑浊的江水中,被倒塌的土石掩埋,瞬间夺去了生命!
画面最后一刻,是阿秀在水中绝望挣扎、被泥沙淹没时,那双充满不甘和恐惧的眼睛!
然而,悲剧并未结束。
为了确保水库按期建成,为了“不影响大局”,这起严重的伤亡事故被刻意淡化、隐瞒了!没有详细的调查,没有公开的追责,甚至连遇难者的名字都没有被完整记录!他们的家人只得到了微薄的抚恤和一句含糊的“因公牺牲”,真相被掩埋在冰冷的档案和时间的尘埃里。
数十条冤魂,带着对生的眷恋、对不公的愤怒、对遗忘的怨恨,沉在了这新建成的水库之底。年复一年,他们的怨念在冰冷的深水中积聚、发酵,又被水库本身的“镇水”功能(一些古老的水利工程会暗含风水镇物)所束缚,无法离开,也无法消散,渐渐融为了一体,形成了水库底部那团浓郁的黑暗。
直到近期,某种外来的力量(很可能是暗影商会)似乎惊扰了这里,或者水库本身的“镇物”年代久远力量衰减,这些沉寂数十年的怨魂开始苏醒、躁动,他们的怨念不仅影响了自身,更通过水脉,污染了周围饮用此水的生物,导致了陆地上那些动物的变异!
记忆洪流戛然而止。
罗尘猛地睁开眼睛,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心脏因为刚才感受到的绝望和愤怒而剧烈跳动。他握着守门令的手微微颤抖。
“怎么样?”苏禾在高处急声问道。
李魁和凌风也一边抵挡攻击,一边紧张地回头看他。
罗尘喘了几口气,声音有些沙哑:“是……是几十年前修水库时的殉难者……几十条冤魂,被隐瞒了事故,怨气积压了几十年……他们不是恶鬼,是冤魂!”
他快速将看到的景象简述了一遍。
李魁听得虎目圆睁,怒骂道:“他奶奶的!还有这种事?!怪不得怨气这么大!”
凌风也面露不忍,手中剑势都缓了几分。
苏禾则更冷静地分析:“如果是集体冤魂,并且被外力或自身变化惊扰苏醒,那性质比单纯的恶灵作祟更复杂。他们的诉求是什么?报复?还是……沉冤得雪?”
罗尘看着水中那团翻滚的黑暗,以及其中隐约可见的苍白面孔,那些面孔上充满了痛苦和迷茫,攻击性似乎更多是本能地发泄怨恨,而非有意识的害人。
“他们……很痛苦,很迷茫。想要被记住,想要一个公道……但几十年来,无人倾听。”罗尘低声道,心中沉甸甸的。超度一两个怨灵,和化解几十个积压数十年的集体冤魂,难度天差地别。更何况,他们似乎还被某种力量束缚在水底,形成了类似“地缚灵”的聚合体。
就在罗尘思索对策时,水面的旋涡再次加速!那团黑暗猛然膨胀,数十张苍白的面孔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啸!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吸力传来,水库边的水位都开始明显下降!
更糟糕的是,那些被怨气污染的变异动物,仿佛受到了冤魂尖啸的刺激,眼睛红得几乎滴血,完全丧失了最后一丝恐惧,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扑向礁石和罗尘三人!
“小心!”苏禾高喊,手中的短棍调至最大功率,一道粗大的蓝色电弧射入兽群,暂时麻痹了一片,但更多的变异动物悍不畏死地涌上!
李魁和凌风瞬间压力暴涨,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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