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昏迷了三天。

    三天里，唐夏一直守在旁边。她没说话，就那么坐着，偶尔伸手探探他的鼻息，确定人还活着，就继续坐着。

    罗尘和沐晴在珊瑚附近找到一处洞穴，暂时落脚。洞不深，但干燥，能挡风。沐晴从储物袋里翻出些干粮和清水，勉强维持。

    轮回草一共采到五株。唐夏用了一株，还剩四株。罗尘收好，准备带回去给有需要的人——比如唐啸天，比如那些在战斗中伤了魂魄的修士。

    第三天傍晚，凌风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昏暗的洞顶，和旁边坐着打盹的唐夏。

    唐夏察觉到动静，睁开眼。两人对视了几秒。

    “没死？”唐夏问。

    “没死。”凌风说。

    “可惜。”

    “嗯，可惜。”

    对话结束。

    但唐夏站起来，倒了碗水递过去。凌风接过，喝了两口，又递还给她。

    “你的伤？”凌风问。

    “好了。”唐夏说，“轮回草有用。魂魄补回来了，修为还涨了点。”

    “哦。”

    “你的剑心呢？”

    凌风沉默片刻:“碎了。”

    “能再铸吗？”

    “……不知道。”

    唐夏没再问。

    她只是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放在凌风手边:“里面有三粒养心丹。每天一粒，能稳住伤势。”

    凌风看着那个小瓶子，忽然问:“你什么时候炼的？”

    “来的路上。”

    “材料哪来的？”

    “碎星群岛采的。”

    凌风沉默。

    （你早就准备好了。从出发那一刻起，你就知道可能会走到这一步。）

    他握紧瓶子，没说话。

    洞外，罗尘和沐晴听到动静，走了进来。看到凌风醒了，两人都松了口气。

    “感觉怎么样？”罗尘问。

    “死不了。”凌风坐起来，靠着洞壁，“外面什么情况？”

    罗尘沉声道:“人愿鼎提前苏醒了。沐晴用烟波岛的秘法感应了一下，中土那边……很乱。”

    他简单说了这两天打探到的消息:

    昊天宗在三天前突然发难，以“清理门户”为名，血洗了六个小宗门。所有死者都被抽走魂魄，炼成了人愿鼎的养料。青城山联合正道联盟试图阻止，但昊天宗有幽冥殿暗中支援，双方在昊天宗山门外对峙，暂时僵持。

    而人愿鼎苏醒后，归墟之眼的封印也开始松动。摆渡人传讯说，黑潮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他和沐晚秋快撑不住了。

    “最多二十天。”罗尘说，“二十天后，归墟封印必破。”

    二十天。

    原本的七星连珠之夜还有四十多天，现在提前了整整一倍。

    “幽冥殿的目的，就是打乱我们的节奏。”沐晴说，“让我们来不及准备，不得不仓促应战。”

    “那就不准备。”凌风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靠着洞壁，眼睛半闭，像是随时会再昏过去，但说出来的话很清楚:

    “他们提前，我们也提前。不等了，直接打。”

    “直接打？”沐晴皱眉，“我们的人还没集齐，三圣物也没完全发挥作用……”

    “再等，就更被动。”凌风睁开眼，看着罗尘，“你集齐三圣物，不是为了等。是为了用。”

    罗尘沉默。

    凌风说得对。三圣物在手，归墟令，定海珠，镇海碑碎片——都有了。需要的不是再准备什么，而是……敢不敢用。

    （沧龙说，定海珠非器，是心。持珠者心不定，则珠不灵。）

    他的心，定了吗？

    罗尘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沐晴站在船头吹笛的背影，凌风挡在所有人面前的背影，唐夏吞下轮回草时的平静，摆渡人三百年不变的等待……

    还有那些在这场劫难中死去的人:唐明，五长老，唐笑，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修士。

    （他们都等了。等一个希望，等一个结果。）

    他睁开眼:

    “二十天后，归墟之眼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