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涡缓缓收缩。

    

    那团漆黑如墨的雾气越凝越实，最后化作一个人形。

    

    不，不是人形——是完美的拟态。它站在那里，和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在闪烁，像两颗坠入深渊的星星。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修长、苍白，和常人的手没什么两样。它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这就是……肉身的感觉？”它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极深的地底传来，“三千年了……终于……”

    

    它抬起头，看向罗尘四人。

    

    那双紫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毒，只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像是好奇，又像是……欣赏？

    

    “多谢。”它说。

    

    罗尘愣住了。

    

    谢？

    

    “谢什么？”他下意识问。

    

    “谢你们让本座三魂合一。”噬魂之王说，“老大和老二那两个蠢货，要不是你们逼它们出来，它们还在封印里躲着。现在好了，我们三兄弟终于团聚。”

    

    它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虽然它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做得无比自然:

    

    “三魂合一，本座才是真正的噬魂之王。之前那两个，不过是本座分裂出去的一部分罢了。”

    

    分裂？

    

    沐晴心头一凛:“你是说……你们三个，本来就是一体的？”

    

    “聪明。”噬魂之王点头，“三千年前，守碑人那个老东西，用镇魂珠把本座一分为三，分别镇压在三处。落星礁一个，归墟之眼一个，烟波岛一个。本以为这样就能让本座永世不得翻身。”

    

    它冷笑:“可惜，他算错了一点。”

    

    “什么？”

    

    “本座是噬魂之王，专吃魂魄而生。三千年过去，每一部分都吞噬了无数游魂，早就恢复了独立意识。你们逼它们融合，不过是让本座重新完整罢了。”

    

    完整。

    

    这个词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里。

    

    罗尘握紧龙魂剑，手心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三个加起来还要强大十倍不止。

    

    那是质的差距。

    

    之前三个是金丹巅峰到元婴初期的实力，这个……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半步化神。

    

    “怎么，想动手？”噬魂之王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本座刚恢复，正好缺一顿大餐。你们四个，魂魄都不错，尤其是你——”

    

    它看向凌风:

    

    “剑心重铸者，魂魄里带着斩魂之意，大补。”

    

    凌风握紧“守心”，剑身微微震颤——它在害怕。这柄专斩魂魄的剑，第一次对面前的敌人露出了畏惧。

    

    唐夏上前一步，挡在凌风身前。她没说话，只是双手微扬，紫色毒雾悄然弥漫。

    

    噬魂之王瞥了她一眼:

    

    “毒修？有意思。可惜，你的毒对本座没用。”

    

    它抬手，轻轻一挥。

    

    唐夏的毒雾瞬间消散，像从未存在过。

    

    唐夏脸色一变，连退数步。

    

    凌风扶住她，眼神冷了下来:“你退后。”

    

    “可是……”

    

    “退后。”凌风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唐夏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退到后面。

    

    沐晴取出镇魂珠。珠子里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但还能用。她咬破舌尖，又是一口精血喷上:

    

    “镇！”

    

    暗金色光芒涌出，罩向噬魂之王！

    

    噬魂之王不闪不避，任由光芒笼罩。它甚至张开嘴，深吸了一口那光芒:

    

    “镇魂珠？本座自己的东西，你以为还能镇住本座？”

    

    它抬手，轻轻一抓。

    

    沐晴手里的镇魂珠脱手飞出，落入它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