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俑者的面庞。

    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酒店一晚后，苏易简对他越来越大胆，总会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有些绝对已经超越了朋友的范畴，抵达了“恋人”的高度。

    在她眼里，他们是情侣吗？

    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辛苦啦。”苏易简抽出一张纸巾给他擦汗，深知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的道理，安抚着他，“咱只能这么玩啦。尽早习惯吧，之后还会有很多次呢~”

    声音愉悦到完全听不出忏悔之意。明显对玩弄他这件事很开心。

    心底略微的不满很快消散不见，他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之后”。

    她真的，不打算回去了？

    他真的能给她一个家吗？

    “哎哟，这西装看着挺贵的哈，不知道洗衣机会不会洗坏。是不是只能干洗啊？”

    耳边是苏易简没话找话的声音。

    万古青的衣衫凌乱得不像话。领口几颗纽扣被粗暴地拽开，裤子也变得皱皱巴巴，裤脚微微卷起，脸上的潮红迟迟未退。

    几滴汗珠自额角滑落，他微张着半开的嘴唇，眼神迷离，欲说还休，仿佛在控诉方才的暴行。

    把破碎感拿捏得死死的。

    看到这副模样，苏易简忽然理解为什么他对原文那些渣攻们吸引力那么大了。

    但吸引力再大也不是他们犯罪的理由。

    苏易简晃了晃脑袋，摸摸他的脸，说道：“身上脏啦，我带你去浴室洗洗。”

    万古青小小地喘了几口气，忽然转脸，叼住了她的手指。

    苏易简第一反应是他想要咬她泄愤。

    第二反应是他还没满足，又想耍坏。

    她迅速抽出手指。这下，万古青投来的目光里真的含有控诉了。

    她听见他问：“你还想回家吗？”

    “想啊。”苏易简诚实地点头，“远离家的孩子哪一个不想家？但我回不去了。”

    还是到这个时候了。

    万古青的视线凝滞于素白色的天花板，用干燥的喉咙沙哑着说道：“还记得我答应过你，我会找到让你回家的方法吗？”

    她一愣。

    说是说过啦……但是……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回去了。”

    “——我找到办法了。”

    这她可真没想到。蒲宁市的存在虽然是虚构的，但在基础设定里，它就是个混乱了点儿的现代都市，没什么精怪啥的东西在。万古青这个主角最擅长的是玩弄权术，而不是什么玄乎的东西。

    “但是。”

    好嘛，她就知道还有转折。

    万古青强撑着支起身子，拒绝了来自苏易简的帮助，低垂下脑袋，嘟哝道：“很抱歉，我不能……让你回去。

    “你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我的思念，如果你想走，那就必须……让我忘记有关你的一切。

    “可是，我不能忘。忘记之后，姐姐曾经做的一切，就真的连尘埃都算不上了。

    “我也会……重走前世的人生。

    “我很抱歉……我不能这么做……”

    声音越来越低，尾音发着颤，似是呓语，又像恳求。

    “姐姐她一直想让我学会爱自己。她做到了。我以为我愿意为你献出一切，但事实是，我也有绝对不能失去的重要事物。”

    “嘣！”

    脑门突然降临的痛感与冲击打断了万古青的悲情输出。他捂着脑门，惊奇地看着还未收回手型的苏易简，委委屈屈道：“姐姐都没打过我。”

    “这不叫打。”苏易简将手型在他面前晃了晃，得意地叉起腰，张口就是胡诌，“这叫爱的抚摸。”

    “……好吧。你总有你的道理。”万古青感觉他已经习惯她的强盗逻辑了。

    “你瞅瞅你，我再不来个脑瓜崩，你头都要陷进褥子里了。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内耗啦。”

    其实这不算小事。

    苏易简上前，一点点褪去万古青被汗浸湿的衬衫。

    “我待在这里也不委屈，你放心。你看，我背后有苏家，身边有你这个蒲宁市市长，在哪里都能横着走！

    “至于我来的世界嘛……已经这样了，只能接受啦。”

    万古青很好地捕捉到了她眼底转瞬即逝的落寞。

    果然，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但她说：“我不可能放任蒲宁市、放任你，重回悲剧之中。否则，我当初也不会费尽心思为你们更改结局了。”

    苏易简与万古青紧密相拥，用这个简单却温暖的动作告诉他——她是真实存在的，就在这里，就在他眼前，就在他身边。

    她的反应太过平静，没有任何万古青预料中的崩溃和无所适从。印象中，她情绪失控的时候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