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名猛地一颤，连人带被子卷往床内侧又缩了缩，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蒸发。

    莲金金“噌”地站起来，眼睛发亮，瞬间把刚才那点小插曲抛到脑后，搓着手就往门口窜：“来了来了！吃瓜吃瓜！”

    阎舒琪没动，只是微微调整了坐姿，看似随意，但小腿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许。

    门被莲金金一把拉开。

    门外站着林晚辞。

    栗色卷发，容貌精致，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她的目光越过开门的莲金金，瞬间就锁定了床上那团可疑的“被子卷”。

    “林大小姐，够准时啊。”莲金金侧身让开，语气活泼得像在迎接闺蜜。

    “请进请进，地方大！不准嫌弃！”

    林晚辞微微颔首，脚步无声地走进病房。

    她身后没有跟任何人，独自一人。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哒、哒”声。

    每一声，都精准地踩在许悠名濒临崩溃的神经节拍上。

    林晚辞在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没有先和阎舒琪打招呼，也没有理会莲金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被子。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加湿器细微的嗡嗡声。

    几秒后，林晚辞开口，声音还是电话里那样清脆平稳，却带着一种仿佛在确认什么似的迟疑：

    “…..许悠名？”

    被子卷一动不动，装死到底。

    莲金金憋着笑，用手肘捅了捅阎舒琪。

    阎舒琪抬了抬眼皮，终于出声，语气公事公办：“林小姐，人你见到了。有什么事，直接说。”

    林晚辞像是没听见阎舒琪的话。

    她上前一步，更近了些，目光死死胶着在被子边缘露出的几撮黑发上。

    “我知道你醒着。”她说，语气笃定。

    “把头露出来。”

    被子卷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我数到三。”林晚辞的声音冷了一度，

    “一…..”

    “二”还没出口，许悠名猛地掀开被子，动作之大差点把自己从床上掀下去。

    他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惊惶的血丝，但嘴上却虚张声势地嚷道：

    “看看看！看什么看！我跟你很熟吗林大小姐？！我认识你吗？！你谁啊你！私闯病房还有理了？！”

    他吼得中气不足，尾音发飘，左手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林晚辞在他露出脸的瞬间，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眼神极其复杂，像是确认，像是困惑，她在努力辨认。

    她没理会许悠名的叫嚣，反而又逼近了半步，微微俯身，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目光从他的眉毛滑到眼睛，再到鼻梁、嘴唇…像是在核对每一项细节。

    许悠名被她看得寒毛倒竖，那目光不像看人，他忍不住往后仰，后脑勺抵着床头，退无可退。

    “你…你干嘛？！！”他声音有点抖。

    林晚辞直起身，眉头微蹙，低声喃喃，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神态…反应到很像…只是…是后来的那个…”

    她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你记得我吗，许悠名？”

    “不记得！没见过！不认识！”许悠名否认三连，语速快得像在发射子弹。

    “林大小姐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这种小人物怎么可能入您的眼？您找的肯定是另一个许悠名！同名同姓的很多！！”

    “是吗？”林晚辞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某种冰冷的自嘲。

    “可我找的就是你，左颊上那道白色的抓痕印记，怎么来的？。”

    许悠名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脸——动作做到一半，僵住。

    操！

    她提这个做什么？！

    这不是上个世界那神经病抓的吗！

    “看来是了。”林晚辞捕捉到他那一瞬间的僵硬，眼底深处的某种情绪似乎沉淀下去，变成了更深的执拗。

    “我没找错人。”

    “有这抓痕怎么了？！”许悠名垂死挣扎。

    “这能说明什么？！！被猫抓的不行吗！阎姐！莲大小姐！她这人莫名其妙！她有问题！赶她出去！！”

    莲金金在旁边已经掏出手机，偷偷调到了录像模式，兴奋得手指微微发抖。

    阎舒琪则盯着林晚辞，眉头渐渐锁紧。

    林晚辞对许悠名的指控充耳不闻。

    她忽然换了话题，语气依旧平稳，却抛出一个炸雷：

    “那么，苹果呢？”

    许悠名脑子里“嗡”的一声。

    苹果…又是苹果！

    地下室……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