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梓看着妹妹那点开心的样子，嘴角弯了弯，随即却淡了下去。

    她静了片刻，声音低了些：“许先生……有些事，我觉得还是该跟你说清楚。”

    柳叶梓聊了很多目前的情况，目前的存款，和每天的上班时间，对另一半的要求，许悠名的回答都往她心窝里去。

    她不知不觉间聊起了父母：“煤气中毒，管道老化，夜里泄漏，我爸妈还有我弟弟天赐，三个人，就那么没了。”

    “哈。”她短促地笑了一声。

    “多省事，是不是？”

    “后来…来了几个人，说是相关单位的，态度…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柳叶梓继续道，语气平铺直叙。

    “塞给我一张卡，说里面有两百万，是慰问金加事故补偿，让我签字，说这事就了了。

    我一个普通上班的，能做什么？我签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终于开始泛红，但泪水迟迟没掉下来。

    “那时候亲戚们突然都变得好热情，天天来陪我，安慰我，帮我处理爸妈和弟弟的后事…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们说我年轻，不会理财，帮我保管那笔钱…等我反应过来，卡里的钱已经被他们以各种名目转走。

    我去要，他们说理财失败，说我忘恩负义，说我爸妈尸骨未寒就想着钱…我…”

    她猛地咬住下唇，用力到失了血色。

    “然后…我终于明白了。”

    “呵，算了。”

    “小叶其实是我妹妹，爸妈快五十才生的她，现在，她就剩我了。”

    柳叶梓忽然转了话题，轻轻抚摸起旁边安静听着的柳小叶的头发，眼神变得异常柔软，又异常悲凉。

    小叶似乎感觉到姐姐的情绪，怯生生地往她怀里缩了缩，小手抓住她的衣角。

    柳叶梓低头亲了亲妹妹的头顶，再抬头时，脸上那种强行维持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是恨？或者自嘲的醒悟。

    “带着她一年多…我才慢慢想明白好多事。”

    “许先生，你说人是不是挺贱的？有些事，小时候不懂，长大自己经历了，才咂摸出味儿来。”

    “我家条件其实不差，但我小时候，经常饿着肚子去上学，我妈说女孩子要瘦点好看。

    明明多给一块钱就能坐公交车，她非得让我走四十分钟，说锻炼身体。

    可我弟弟天赐…哈，柳天赐，你听这名字…”

    她又笑了，这次带着清晰的苦味。

    “我弟弟小时候零花钱多得能请全班吃零食。

    小时候我真傻，还以为爸妈只是更疼小的，现在自己带了小叶，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怕她饿着，怕她累着，怕她不开心…”

    她眼眶彻底红了，泪水终于滚下来，滑过苍白的脸颊。

    “我才明白…不是那样的，他们就是不爱我，只是不爱我而已。”

    手机听筒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和小叶细微的“姐姐不哭”的安慰。

    许悠名张了张嘴，最终变成一句干巴巴的：“你别太难过了。”

    柳叶梓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许先生，让你听我说了这么多…我就是…觉得你人真好。

    你甚至要把赔偿金分一半给我？你一定是认真的想要一个家吧？我们…我们其实挺像的，是不是？

    都…没什么人爱，都…只剩下一点钱了，但我的被骗走了…你却…..”

    “嗯。”

    许悠名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有些飘，攻略对象推心置腹，按照噶啦ga游戏经验来看….

    他这时候也该提起自己的过去。

    “我以前也有个妹妹。”

    他盯着卫生间瓷砖接缝处，语速平缓。

    “小时候她去游乐园，坐那种…旋转飞椅，工作人员检查完安全扣了，她嚷嚷想吃糖，自己把扣子又掰开了一点，才伸手去够她妈递过来的糖。

    “我就坐在她旁边的位置，只有我看见了。”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柳叶梓在屏幕那头轻声问：“然后呢？”

    “我没当回事。”许悠名视线虚浮。

    “就瞥了一眼，心思全飞旁边烤摊去了…那牛肉串，滋滋冒油，香得勾魂。”

    “没玩多久，她像片叶子一样被甩出去，腿断了，头撞在栏杆上。”

    “那时候…我真觉得是我的错，现在也还觉得。”

    许悠名的声音卡了一下，脑子像生锈的齿轮突然空转。“可听你刚才那么说…我父母…他们是不是也…

    不，不对，好像是我自找的？只要把妹妹救出来就好了？”

    他突然迷惑的说出让人费解的话，然后才反应过来一般继续说到：

    “当时出事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