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名端着热好的牛奶回到客厅，柳小叶已经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熊熊玩偶，电视里正放着色彩鲜艳的动画片。

    “谢谢爸爸。”她接过牛奶，小口喝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侧脸在电视光影下显得异常安静。

    许悠名坐在旁边，心里那股说不出的违和感像水草一样缠绕着他。

    他却只能坐在沙发上，该笑时咧嘴，该应和时点头。

    手却好几次无意识地攥紧了遥控器，指节发白——等许悠名反应过来时，塑料外壳已经裂开一道细缝。

    他吓了一跳，赶紧松开。

    时间在一种温馨又诡异的静谧中流逝。

    五点了，该准备晚饭了。

    这是备忘录里记载的日常。

    “小叶，爸爸去做饭，你看电视。”许悠名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好，爸爸我要吃鸡蛋羹！”柳小叶头也不回地喊，声音甜脆。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许悠名从冰箱里拿出排骨、青菜，鸡蛋，动作熟练。

    他打开水龙头冲洗排骨，冰凉的水流冲过手背，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但很快，那种温吞的、笼罩一切的“家”的感觉又包裹上来。

    他该切葱姜了。

    菜刀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许悠名拿起一根葱，放在砧板上。

    刀刃落下，切断葱白的瞬间，汁液的气味弥漫开。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他就是觉得很怪，但又不知道为什么。

    以往自己保持清醒是怎么做来着….

    哦，对。

    许悠名拿起刀，刀锋在指腹上压出一道白痕。

    却犹豫了，一个好爸爸怎么会伤害自己？

    这念头让他一阵恶心。

    他闭上眼，脑海里猛地闪过苏瑶染血带笑的脸。

    就是现在！

    刀刃狠狠拉过，锐痛炸开！

    脑海里的迷雾被撕开一道裂口，但紧随其后的却是愧疚

    ——叶梓看到自己伤害自己会难过的….

    他咬牙将手指按进盐罐，刺痛与咸腥混合，像一记闷棍砸在混沌的意识上。

    不够…还不够！

    他哆嗦着抓起辣椒面倒在案板上，用力碾进伤口….

    da！

    这次是火烧火燎的剧痛，伴随着生理性的泪水，冷汗和泪水混在一起，但好在终于恢复些许清明了。

    柳小叶漆黑的眼睛…

    门上的窥视…

    丰收教会…举报电话…

    “操..” 许悠名把手指往辣椒面里又撵了碾。

    他继续蹂躏着自己的手指，耳朵却竖起来，警惕地听着客厅的动静。

    动画片的声音还在响。

    他蹑手蹑脚地挪到厨房门口，借着门缝往外看。

    柳小叶还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厨房。

    但她的姿势有点奇怪，头微微低着，似乎不是在专注看电视。

    然后，许悠名看到了自己的手机，正被柳小叶拿在手里，贴在耳边。

    柳小叶稚嫩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

    “…爸爸醒了，但又不对劲了呢。

    他问了问教会的事哦，我还看见了他偷偷查了……”

    许悠名血液都快凉了。

    他怎么能想得到柳小叶浓眉大眼天真可爱一小孩…是个怪！

    还告状！

    等给你姐送进去！

    这小屁孩正好他还不用照顾了！

    直接送去福利院！

    不对，直接送去管理局！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什么，柳小叶继续用那种软糯的语气说：

    “我一直看着爸爸呢…他后来想走，但很快又好了，还给我热牛奶……”

    “不过妈妈…哦，姐姐。”柳小叶的声音顿了一下，微微压低，却足够让厨房里的许悠名听清。

    “你到小区门口了吗？快点回家吧。”

    “爸爸他呀…刚刚还在厨房玩刀和辣椒呢，好像又忘记该怎么当爸爸了。”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跑！他必须立刻跑！

    许悠名几乎是本能地退回厨房中央，脑子飞速转动。

    直接冲出去开门百分百惊动柳小叶，这玩意儿邪门得很，谁知道还有什么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可确实不能再等了。

    柳叶梓快回来了！

    等那个邪教女人回来，他还有机会跑？

    他看着厨房窗户——老式小区，厨房窗户装着防盗网，出不去。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