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梓盯着屏幕上那句“我养你好不好”，指尖悬在冰冷的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养我？

    像…正常夫妻那样？

    这词烫得她指尖一麻，像冰湖里投进颗烧红的石子，“嗤啦”一声，没激起暖意，只让她更清醒地看到眼前寒渊般的现实。

    正常…多么遥远又奢侈的概念。

    她和许悠名之间，只从最开始那条肮脏的后巷初次见面算起，都和这两个字毫不沾边。

    “叶梓！发什么呆呢？好消息！”旁边工位的同事小美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内部消息，保真！听说总公司的林大小姐要把我们这边整个业务线合并过去！就这几天的事儿！”

    “你来的太是时候了！完全是两个月就升职了呢！不像我，哎，在这里干了三年…”

    柳叶梓猛地回神，下意识按熄了手机屏幕，脸上习惯性挂起一丝敷衍的疑惑：“合并？林小姐？”

    “对啊！林晚辞，林总！”小美眼睛发亮，掰着手指头数。

    “听说她那边平台大，资源多，合并过去说不定待遇能往上蹦一蹦！而且最香的是

    ——他们那边上班早，七点就打卡，但是下午三点就能下班！三点啊叶梓！接孩子放学再也不用求爷爷告奶奶了！”

    三点下班…柳叶梓空寂的眼底微微一动。

    这意味着她能有更多时间看着柳小叶，也能…更灵活地安排一些“其他”事情。

    许悠名刚才在家里那番表现，真就这么….她脸上又不自在了。

    她心不在焉地附和着小美的八卦，心思却飘回了家中那个让人头疼的存在。

    等小美终于意犹未尽地转回去干活，她才重新点亮屏幕。

    许悠名又发来了好几条，字里行间那股黏稠的、试图为她“分担”的劲头几乎要溢出屏幕。

    这样的主动，如果分一点给柳小叶…她打断自己的念头。

    是鲜活了不少，甚至有了一种可悲的“自主性”——全都拧巴地指向她。

    这感觉陌生又熟悉，像初中时偷偷幻想过的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专注。

    可如今这份“专注”的源头，是她亲手灌下去的、一缸污糟的“爱”。

    并且，比起她，柳小叶更需要一个爱他的爸爸。

    她打字回复：

    *你现在话都说不了，怎么工作？等一周后再说。

    这条发出去，她几乎能想象出许悠名在沙发那头委屈巴巴的表情。

    果然，片刻后，新消息进来，透着一股垂死挣扎的不甘：

    *那…我…好吧（大哭表情）

    接着那边很快又发来：

    *你能把圣经后面章节的密码给我吗？刚才你半天没回我，我闲着就把初章和正章都看完了…

    *我想看后面的内容，我想变得….更接近你一点，是不是全部看完了，就能更像你需要的那种人了？

    柳叶梓看着这条消息，眉头轻轻蹙起。

    他看完了？看完了那些关于血肉、奉献、至高慈爱的文字…

    第一反应不是共鸣，不是疑问，而是…直勾勾地索要下一章的密码？

    她想起自己把这些链接发给那个被圣水初步塑造的“许悠名”时，隐约的期待

    ——或许，在女神的教义面前，这个空壳能产生一些不一样的、更“契合”的反应？

    毕竟圣水源于女神，被圣水塑造的他，理论上应该对女神的气息有所共鸣。

    *……你看完，没有感觉到什么吗？

    她打字，删掉，又重打：

    *女神的文字，没有在你心里引起任何回响吗？

    许悠名的回复很快，带着一种朴素的疑惑：

    *好奇？

    柳叶梓指尖一顿。

    *难道你…感受不到吗？

    她打下这句话，发送。

    *感受不到那种召唤？那种与女神力量隐隐约约的共鸣？哪怕一丝一毫的悸动？

    *？

    许悠名回了个更茫然的问号。

    柳叶梓盯着那个孤零零的问号，心底那丝微弱的期待噗地熄灭了。

    果然…圣水塑造的终究只是躯壳和浅层认知，无法赋予真正的“灵性”吗？

    他并未被女神“看见”。

    她有些意兴阑珊，准备结束这个话题：那算了，也许你并不被女神所接受。

    这句话本该是终结。但许悠名的回复再次以惊人的角度撬开了话题：

    *可我想知道献祭的方法！

    柳叶梓心头一跳，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许悠名的理由朴实无华，甚至带着点让人哭笑不得的“务实”：

    *献祭不也能得到钱吗